宣琼夜沉默地取来药膏,俯身替她轻抹颈间痕迹,一时相对无言,唯余指尖微凉。
虞青梨觉察气氛异样,便寻了话头,问起褚玉绫,“我失踪这件事,阿绫知道吗?”
少年指腹一滞,抬眸望她,缓声说:“知道,她很担心你。”
“那我晚点儿去找她,给她报个平安。”
“你去了,也寻不到她。”他语调颇是古怪。
虞青梨不解追问:“为什么这样说?”
宣琼夜垂着眼帘,抿唇道:“她进宫了。”
“什么??”这消息如惊雷入耳,少女猛地站起身来,脑中一片轰鸣,半晌合不拢嘴。
宣琼夜拉她坐下,语气无奈:“阿梨,你没听错。”
“陛下下旨,已将阿绫册封为贵人,如今住姝宜宫。”
虞青梨四肢俱僵,她实在难以置信,颤声开口:“这太突然了,我们入京没多久,阿绫怎么可能跟陛下有交集,她也从没跟我们说过。”
“她是自愿的,还是……”
余下的话,她未说出口,他也明白她的意思。
待他得知褚玉绫入宫之事,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阿梨,若你想见她,我倒是有办法。”
虞青梨双眸骤亮,她忙不迭颔首,急声道:“想,我想见阿绫,我要问个清楚!”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
宣琼夜让她放心,这点小事,他尚能办到。
宣家虽离京多年,但祖上积攒的人脉仍在,要入宫见个人,并非难事。
少年行事利落,很快安排就绪。
他亲自送虞青梨到后宫门外,便停了脚步。
她随着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官,在其引领之下,一路顺畅抵达姝宜宫。
“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儿,半个时辰后,我仍在此处候你。”
虞青梨点头,满面感激:“好,麻烦你了。”
女官未再多言,只微微一笑,径自离去。
少女定了定神,提步迈过门槛,一面寻着那人的身影,一面好奇地四处张望。
褚玉绫在院中采花制香露,忽有所感,抬首望去,却见虞青梨朝此处行来。
她动作停下,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莫不是出现幻觉。
不多时,人已立在跟前,她这才确信不是虚境。
“阿……梨?真的是你吗?你怎么进来的?”
褚玉绫眼眶一湿,连串问话便迫不及待抛了过去。
虞青梨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故作轻快道:“是我,不是错觉。”
褚玉绫终是忍不住,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她哽咽不已:“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失踪的这些时日,我每天惶恐,饭吃不下,睡也不安稳。”
虞青梨拍着她的背慰解,“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
“唔……”褚玉绫随着应和,“就是你的错!”
虞青梨也没辩驳,视线触及候立一侧的宫人,温言:“我们进去再说,好吗?”
少女抬起脸,自她怀里退出,声音尤带着哭腔,道了声好。
入了内室,褚玉绫反手将门牢牢关紧,理了理心头纷乱,这才移步至她跟前。
虞青梨神色复杂,眉心紧蹙:“阿绫,你怎么会……入宫?”
“这里没有旁人,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陛下,他强迫你的?”
“不,不是……”褚玉绫觑她一眼,指尖将袖口绞得老紧,不自觉轻咬下唇,“我是自愿的。”
虞青梨自是不信,灼灼目光审视少女,疑声道:“你跟陛下此前从来没有交集,仅仅是宫宴上的一面,你怎么就做了他的妃嫔?”
褚玉绫笑容略有些不自然,开口解释:“我跟他,很久之前见过。”
“几年前,我尚且年幼,随家中婶婶前往寺庙祈福,因贪玩趁他们诵经打坐时溜出了大殿。”
“偶然遇见一个昏迷的男子,我便给他喂了些水,他口中呢喃,似是问路,我就说给他听,也不管他是否听见。”
“没等到他苏醒,我家人寻来了,我只好匆匆离去,那会儿我也不知,此人便是当今陛下。”
虞青梨听罢,似是隐隐忆起什么,试探着说:“可是到西境寻找江湖术士,为先帝医治?”
那件事,几乎举国皆知,她一对时间线,当即想通了。
褚玉绫双目一亮,敬佩她这般快便将事情串联起来。
“对!”
“那他,怎么认出你的?”虞青梨疑惑。
褚玉绫轻眨眼眸,细细说来:“是我身上的香气。”
“陛下同我说的,他当年昏迷时,未曾看清我的容貌,唯独记住了香露的气味。”
“有一日我在外头寻找铺面,恰巧遇上陛下微服出行,他便是那时认出我,还帮我将铺面租妥,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