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了千万遍当日少女赤足立于寒天中,瑟瑟发抖的模样。
每一忆及,便心痛得难以喘息。
是以他在府邸修了冰室,屡次自罚。
仿她当日模样,薄衣蔽体,赤足踏冰,任凭冰棱划破足底。
他非但不觉痛楚,反倒心头畅快无比。
虞青梨怔怔望着他,竟连斥责他疯魔的话语,也无从出口。
傅涧棠探手掐住少女下颌,俯身迫近,唇瓣几乎相抵。
他温声询问:“阿梨,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肯不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与我再续前缘?”
“不!你痴心妄想!”
“我爱的是宣行策!”
“我只愿嫁给他!”
少女一字一句,眼眸亮得灼人,亦刺痛他的眼。
青年冷笑,神情转瞬沉戾,几近癫狂发问:“先前不是喜欢我吗,为何如今执意嫁与旁人?!”
“那都是过去,早已作不得数!”
虞青梨笑容轻佻,带着挑衅意味,字字直戳他肺腑。
惊痛之下,傅涧棠深吸一口气,屏息压下翻腾情绪,冷声道:“好一个作不得数!”
“既如此,阿梨莫要怪我,是你逼我的。”
虞青梨眼睁睁瞧着他起身,踱至旁侧,自袖中摸出药包倾入盏中。
她脸上神色顿住,惊骇出声:“这是什么东西?!”
青年端着玉盏近前,捏着少女的脸,唇角扬着残忍弧度:“忘情水。”
“阿梨喝下它,便会忘了那个男人,我们重新开始。”
“不要,我不喝,我不喝……”
“我不喝,你放开我……”
虞青梨疯了般摇头,拼了命想要离那东西更远一些。
傅涧棠强行捏开少女的口,力道重得叫她泪落涟涟,只听他哼声道:“那恐怕,由不得阿梨了。”
“乖一点,才能少受罪。”
言罢,他半点不顾她反应,径直将忘情水强行灌入她口中。
“唔……”虞青梨死命挣扎想要吐出,青年便扣住她下颌往上抬,硬生生逼她咽干净才肯作罢。
事了,傅涧棠松开手,转而捧着少女脸颊轻叹:“很快,阿梨便会忘了他,只属于我一人。”
虞青梨喉间仍在作呕,泪水汹涌滚落,全然听不进他半分言语,只在心底拼命唤着系统。
“系统……系统帮帮我……”
“帮我一次……求你了……我不想忘记……”
系统感知到少女满心痛楚,纵有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句好。
它本就是无能的系统,自始自终,都未能护得她周全。
唯有这最后一回,燃尽自身,圆她心愿。
青年本是喜不自胜,可下一刻,亲见少女喷出一口鲜血,溅染了他满脸。
他神色骤僵,旋即疯了般失声质问:“阿梨!虞青梨!你做了什么?!”
“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
傅涧棠目眦欲裂,这明明是忘情水,绝无半分副作用,更不会害她呕血。
除非她自己动了手脚,否则断不会如此。
“阿梨,阿梨……”
他仓促摸出钥匙,颤着手解开所有锁链,将少女死死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嘶哑唤她名。
“为何你宁愿自伤,都不肯忘记他?”
青年悲笑交加,心底积郁的嫉恨,于这一瞬,尽数宣泄而出。
他以为她不会回应,哪至少女竟陡然睁开眸,气息微弱,轻喘着开口。
“我爱他,我不想忘记,不想忘……”
仅此一语,便叫他心底被无尽悲戚填满,再难自持,泪水失控滚落,滴在少女面上。
傅涧棠红着眼眶,心口痛得连同呼吸发颤,他唇角强扯出一抹凄涩笑意:“那为何,偏偏选择忘了我?”
虞青梨再无气力支撑,双眸缓缓阖上,语声渐低:“你伤过我……”
“我从来都不是……会原谅……回头的人……”
话落,青年蓦地怔住,失声笑了出来,那笑却比哭更添万分凄楚。
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他自以为还有弥补的机会,便一味折损自身,妄图换她一丝心软,博她欢颜。
可他偏偏忘了,阿梨从不稀罕。
过往亏欠,早已覆水难收。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欺欺人,执迷不悟,无异于是再次以极端的方式伤她,与从前那般混账模样,并无二致。
似乎唯有放手,成全她,才是她如今所求。
青年怀拥着少女,浑不知过了几许。
室外忽有轻响渐起,愈渐分明。
片刻,一道清绝少年嗓音自外传入,裹着独一份的凛冽杀意。
“将我的未婚妻子,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