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情绪交织，他只得堪堪维持几近失守的神智。

虞青梨眨了眨眼，终是忍不住轻笑出来。

“我当然不会拒绝你啊，行策。”

一语毕，少年整个人怔立当场，初闻时的不可思议，须臾转换成惊悸与欢喜，漫上他眉眼，唇角亦自不受控地轻扬。

“阿梨，我想听你再说一遍。”他不满足，执手恳她重述此语。

虞青梨眼珠微转，狡黠尽显：“那你再靠近点，我就说。”

少年依言凑近，两人已是近至呼吸交缠。

宣琼夜撞入她皎皎明眸，竟赧然红了耳根，微咳掩窘，下意识偏首欲避。

在这时，少女探手勾住他颈间，将人拽回。

未等他反应，唇上覆来一抹温软，转瞬便离。

宣琼夜很快回神，眸光锁着那离去的唇，呼吸错乱，做出连自己都意外的举动。

他不假思索将人揽回，俯身吻落。

吻甚生涩，只在唇间轻蹭慢磨，宛若捧持稀世珍宝，不敢稍纵。

少女被他亲着，手无意识抓握在他胸前衣襟，隔衣触得别样手感，她竟然还有心思走神：此感莫名熟悉，难道自己从前也做过？

失神不过须臾，唇瓣忽被轻咬了一小口。

少年松开她的唇，气息散乱，眼尾染着艳艳的红。

既想沉沦，偏强自克制，两相纠葛，几欲将他覆没。

虞青梨看得怔了，喉咙不自觉滚动，脱口便道：“真好看。”

宣琼夜耳尖微动，面上晃过若有似无的笑意。

“现在，还想听我说那句话吗？”少女斜挑着眉，嘴角噙着一丝戏谑。

宣琼夜轻轻颔首：“想的。”

虞青梨一字一顿道：“我说，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夫君。”

此语较之前番那句，更动人心弦。

宣琼夜再也忍不住，将人揽入怀中紧抱，低叹一语：“阿梨，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幸事。”

他又道：“待我回去修书一封与父亲，令两家相商你我婚事，可好？”

“好。”少女欣然答应。

两人静拥温存，端得是一副佳景。

可他们皆未察觉，不远处暗影里，一双寒眸晦暗如斯，满腔妒意翻江倒海，险些将他彻底吞噬。

良久，那人悄然隐去，原地唯留一截折枝，悬着的殷红血珠，滴坠在地。

……

褚玉绫接到传话，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被带往那人寝殿而去。

途中，她脑海里闪过初次来这儿的场景，残留的俱意未消，直教她腿脚发软，起了逃遁之心。

终至殿门，引路人恭敬道：“姑娘，进去吧，那位在里边等你许久了。”

“嗯。”少女沉重点头，任是谁见了，亦能看出她神思不宁。

推开殿门，褚玉绫深吸一口气，艰难迈动步子，踏入其中。

没走出几步，她抬眸便见那人坐于榻上，手支着下颌，好整以暇望着她。

锦幔无风轻动，四下浮着说不清的诡谲，勾得她忆起那日情状。

身后殿门猝然发出声响，眼看着要落锁，褚玉绫心头一凛，条件反射便要阻拦。

“褚玉绫，站住。”

“你要违逆我吗？”

男人语调轻缓，威压却直逼而来，一股冷意自她心底漫过周身。

褚玉绫的指尖堪堪碰到门扉，闻言猛地顿住，收了回去。

她掐紧手心，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的惶然，回身迎上那人的目光。

“过来。”谢烛因眸光紧锢少女容颜，声线极其冷沉。

褚玉绫勉力踏出一步，双腿陡然发颤如筛糠，再也移不动半步。

她心下煎熬，更因自身失态惶恐，突然直跌倒在地，垂着眉眼，不敢抬眼与男人对视。

“真没出息。”

谢烛因嗤笑一声，抬步离榻，顷刻立在少女跟前。

褚玉绫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心脉如被扼住，对他的害怕已是深入骨髓。

男人俯身将她抱起，上榻后，把人放在自个儿腿上坐定。

“那日何故走这般急，竟连我下朝都等不及。”

幽幽诘问在少女耳畔响起，教她身子本能瑟缩一下。

褚玉绫弱声道：“铺面还有事，需要回去处理。”

“最好莫诓骗我。”

谢烛因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颈，温落吐息喷洒颈侧，灼得她肌肤发烫。

“臣女……怎敢骗陛下。”褚玉绫语声发紧，怯声怯气回答。

听此称呼，男人瞬生不悦，冷声发问：“我先前说的话，可是当耳边风了不成？”

“我说过，不许唤我陛下，唤我的字，成衍。”

“成……衍。”少女唇齿微颤，艰涩开口唤他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