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不死的?
她当然没死啊,这人说的什么话?!
虞青梨下意识后退,皱着眉头,沉声回道:“什么意思?我并不认识你。”
瞧对方神色,恍若真把她当作相识之人。
燕书邯听罢,低笑出声:“不认识?装失忆?”
虞青梨没有搭话,唯以古怪目光,凝睇此人而已。
男人目露贪戾,以眼神死死锁着少女,昔年得不到的佳人,而今再度重逢,旧念仍在。
当时,他偶得音讯,傅三身边的婢女莫名亡故,他还为此伤怀许久。
她如今现身,竟全然不识他,倒也奇趣得很。
然燕书邯怎会相信如此荒谬言论,他认定少女在伪装罢了。正如她多次,从他掌心溜走,狡猾如斯。
他瞳仁里诡谲汹汹,径自说着:“阿梨姑娘,我先前所言仍作数,入我府为妾,远胜在傅三身边为婢,何乐不为?”
“傅涧棠那个伪君子,他根本给不了你所求,你便是伴他身侧一辈子,也无法如愿做他的正妻!”
虞青梨眼睫轻眨,面上是过分地平静。
“以你的身份,左右都只能为妾,倒不如跟了我,我保证从此善待你,再不欺你半分!”
“离开傅三,他害你险些身死,护不住你分毫,只会予你诸般伤害。”
言至末尾,他已是心绪激荡,步步紧逼少女,势要她答应自己。
若不成,那就强夺好了!
虞青梨喝住他,微微一笑:“我说过,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口中那个阿梨,不认识什么傅三,更不认识你。”
燕书邯身形有一瞬的僵滞,带着极端疑忌的眼神灼灼扫视少女。
蓦然,他发出一声嗤笑:“莫要以为将痣去了,便能伪装成另一人。”
虞青梨:“……”神经病。
她全无理会此人的意向,拂袖转身便走,腕间却忽地被一股蛮力攥住,将她掼在墙上。
身前人影逼近,反手扣住她的肩头,把她困在冷壁之间。
虞青梨几番挣动,他反倒锁得愈牢。
谁曾想这人看似身形单薄,臂间竟有这般蛮力。
“放开!”她冷着脸呵斥。
燕书邯喉间溢出桀桀笑音,戏谑道:“身骨软得紧,倒教我心痒难耐,恨不得即刻与阿梨姑娘共度良宵。”
虞青梨听到如此浪荡轻佻话语,她面色一沉,眸底腾起愠色。
男子索性起了将她劈晕带走的念头,手刀堪堪将落,未跛的那只脚忽觉一阵剧痛,他力道顿松,控制不住跪跌下去。
少女忙转身要看个究竟,恰恰撞入一双墨蓝的深眸,二人遥遥相望,她从他眼底读到了殷殷担忧,更有庆幸。
“行……行策!”虞青梨话音咽涩。
宣琼夜已经疾步到她跟前,仔仔细细将她检视一番,见并没受伤,这才松懈下来。
他垂眸睨向地上抱腿翻滚的男子,抬足慢条斯理碾上其尚完好的腿骨,面色极冷,令人瘆得慌。
少年阴冷的嗓音自喉间泄出:“莫不是,连这腿也不想要了?”
“你你……”燕书邯惊恐瞪大眼睛,须臾识出对方身份,“你敢?这是天子脚下,你一介质子,也敢动我?想找死不成?!”
听罢,宣琼夜轻笑出声,足尖漫不经心来回碾轧那腿,表面瞧着未施半分力,那钻心的力道,却只有那人亲尝方知。
“啊!”男子一声惊叫,痛极之下面色惨白。
“大可试试看,我究竟敢不敢?”少年挑眉,一抹冰戾的幽光自眼底快速划过。
燕书邯不语,怒目圆睁,狠狠瞪视着对方。
“行策,我们走,为了这么一个败类动怒,不值当!”虞青梨适时上前拉住他,生怕他失了分寸,当街动手。
虽然燕书邯此人混账可恨,但唯有一句说得有理,若宣琼夜当真对他动手,怕是会落下把柄,被捅至御前。
她断不愿事态往那个方向发展。
“行策,听我的,好吗?”
少女软了声线,索性握上他掌心,以温意相抚。
宣琼夜身躯骤然紧绷,他低头瞥过交握的手,再抬眼望少女容颜,终是低低应了一声。
那就,听阿梨的。
既然不能明着行事,那便暗里为之。
少年撤步,自男子身侧退开,离去时更凝眸深深望其一眼。
燕书邯愤恨地望他们身影渐远,刚咕噜着爬起身,怎奈肩头遭到重重踩踏,整个人被死死按趴在地。
在他的视野中,一双棕革皂靴凝立眼前,绣金丝云纹的衣摆轻曳落地,循迹而上,是一张阴鸷入骨的面容。
“别来无恙,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