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虞青梨半信半疑。
少年坦荡颔首,只是发烫的耳根,早已出卖了他。
虞青梨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笑道:“行策,你的耳根红了。”
“而且,动不动就泛红,我也想知道是什么缘故,难不成欺瞒我,还是羞涩导致?”
话落,宣琼夜诡异地缄默片刻,眸光漫上无奈。
她戳中了他心思,何止欺瞒,何止羞涩,而是两者皆有。
偏他,只得再作虚言:“不是,天生的。”
“好吧。”虞青梨语声轻柔,神情间仿若信了他的说辞。
但少年未曾瞧见,她若隐若现勾起的唇角。
少女都记得,记得自己拉过他的掌心取暖,乃至酣眠时,隐隐亦察对方心绪难平。
她只是困极了,并非幻梦,怎会记不得。
只有失忆,才会记不得一切。
她瞧着他面上镇定自若,偏偏耳根子红透了,又不愿徒增两人尴尬,故而并未说破。
佯装无意提起话头,也只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现在大概什么时辰了?”虞青梨蓦地忆起今日出门的缘由。
宣琼夜心下会意,知她问话之故,沉声道:“接近酉时。”
“那,我们错过陵川花绽放的时间,终究还是看不成了。”
少女微微叹气,皱着一张小脸,神情难掩遗憾。
宣琼夜紧抿双唇,直直望着她,语声含愧:“抱歉阿梨,若不是因为我,便不会错过那光景。”
他自己尚未留意,垂在袖中的指节无意识捏紧,心底惴惴不安。
毕竟是他失信在先,错全然在自己。
他怕少女恼了,再不理会自己。
所以他暗下决心,寻法弥补她这份缺憾。
虞青梨听了,反倒莞尔一笑:“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是我自作主张跟上来的,还险些坏了你的计划,横竖也算扯平了。”
宣琼夜颔首,纤长的睫毛微微覆下,盖住了眼底的波澜。
她何其温善,竟还替他寻了说辞开脱。
少年更坚定了要补偿她的念头。
“快到酉时,天快要黑了,我也准备回去了。”虞青梨自榻间掀被,取过他新买的足袜穿套,再到绣鞋,整束完毕后离了榻。
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避目敛神,谨守分寸,直至见她身离榻沿,才缓缓转了目光。
宣琼夜亦起身,不疾不徐道:“我送你回去。”
“好。”
两人步出客栈,走在回巡抚府的途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将到府门时,十分默契停下脚步。
虞青梨与他道了别,转身朝府里走去。
宣琼夜视线跟随少女,待见她入了府,身影尽没,他才独自移步离去。
……
西境盛产香料,绝大部分闺阁女子,喜好制香露,轻抹在衣袂上,叫身上总泛着香味。
是以坊间亦设制香赛,夺魁者,可获得名头及奖赏。
虞青梨向来对未见过的事情感到新奇,听闻后,遂出门去看。
街市依旧是熙熙攘攘地,唯那制香赛之地,皆齐聚了芳华女子。
少女眯着眼睛到处瞅的时候,身旁出现了一道略为耳熟的嗤声:“不料在此处遇到你,还真是冤家路窄呢,怎么,你看得懂这制香比试?”
虞青梨瞬间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她拧头看去,果真是褚玉绫无疑,行策的表妹。
她无甚神色,瞥她一眼便道:“谁规定的,不懂的人不能观看比试了?”
“还是说,这地儿是姑娘包下的,不容许我前来?”
“你……”遭少女话里藏锋讥讽,褚玉绫脸色一变,咬牙想要怼回去,却闻见比赛主事者的声音,才忍下未发。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不与你一般计较,等比赛结束,你给我等着吧!”
今次,她肯定不会如上回般,只是朝她扔虫子那么简单了。
“哦。”虞青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任谁都能看得出敷衍态度。
褚玉绫气不打一块来,狠狠瞪了对方,拂袖大步朝赛场处走去。
她竟是参赛者,实属出乎意料。
虞青梨若有所思,盯着她的身影看了许久。
恰逢赛规宣布,她听了个大概。
制香赛以半个时辰为限,参赛者需以所供香材制香露,呈予评官品定,众评官分别打分,唯最高分者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