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虞青梨不识得此物,心下诧异,直言问道。
主事者看她如此反应,已然知晓大概,含着深意开口:“姑娘应是未出阁吧,不识得亦是寻常事。”
少女点头:“您说得倒没错。”
主事者又道:“此乃合卺杯,男女成婚之夜,需执此杯行交杯礼,方完成合卺仪式。”
“合……合卺杯?”虞青梨瞪圆了眼,下意识朝少年望去,谁料那人回以灼灼目光,她从中觑见难言的缱绻意态。
少女似被那一眼烫到,慌忙收回视线,原本白皙的耳根霎那间红透,惹得人一眼便瞧见。
宣琼夜将之尽收眼底,眸色染上不易察觉的暗沉,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寻常。
“还是第一次见,用合卺杯作奖励的。”虞青梨属实不理解,于是寻求解惑。
主事者哈哈两声:“这赛局主题,我曾说过,便是考验男女信任程度,两位甚是相契,且郎才女貌,道一句天作之合也不为过,他日必成佳偶,我以合卺杯作奖励送出,岂不是更合心意?”
“我们不是……”听他言辞夸大了说,虞青梨整张脸已是染上绯红,急急开口解释。
主事者摆了摆手,又道:“姑娘不必急于反驳,即便你们如今未结连理,那日后呢,难免世事难料,何况我啊,看人这块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他这话一出,听来似有道理,少女到了嘴边的分说,全都咽了回去。
“那这合卺杯,该交到你们俩谁手中?”主事者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虞青梨正待开口,身后少年倏然先一步出声。
“给我吧。”
她眼睁睁看他接过装有合卺杯的匣子,其面上神色淡然,不复方才那微妙难辨的模样。
宣琼夜知晓她正看自己,故意侧首投眸,视线交汇刹那,她快速垂下眸,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地面看。
少年心头微动,步步向她走近,俯视下来时,唯见她圆润的发顶。
“阿梨,该走了。”
被这么一唤,虞青梨这才抬眸,低低应了声好。
“如今时辰尚早,你可有想去地儿,想吃些什么?”并肩行出一段路,宣琼夜观她默然不语,不似往常性情,他自行寻了话头,打破沉寂。
经他一提,虞青梨瞬然忆起出门的目的,很快将刚才的种种抛之脑后。
她抿唇道:“我想请你吃饭,你答不答应?”
少女脸上带着期盼之色望来,眸光盈盈似水,实在教人难以推拒。
宣琼夜不假思索:“自是答应。”
见此,虞青梨松了口气,她唯恐他不应,那便无从报答其相救之恩了。
二人寻了家上等酒楼落座,少女将招牌菜式尽数点来,静候上菜。
“你的伤,都好了吗?”少年低言慢语,浑如不经意提及。
虞青梨被他的话勾起心神,浅笑回他:“差不多了,否则,我也不会出府寻你。”
“行策,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从贼人手中救我,还……给我上药,送我回家。”
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她的声音逐渐变小,眼睛更是偏到别处,没敢与他对视。
她又想起了那一幕,迟来的羞意漫上眉梢,暗叹自己实在胆大,在那种情形下,全然将自身托付于他。
而他言行,俱守君子本分,生怕有半分冒犯到她。
宣琼夜轻咳一声,如往昔般平淡道:“在我看来,只是微末之举,你我互不相欠,这顿饭过后,莫再挂齿,阿梨也答应我,可好?”
虞青梨眼眸轻闪,最后还是低低应下:“我答应你。”
少年这才微挑眉头,对她的话感到满意。
话声才落,酒菜便次第端上。
虞青梨望着席上菜品琳琅,鲜香铺面而来,勾起了那点子饿意。
她连忙邀少年动箸:“你试试这家的菜,可好吃了。”
宣琼夜唇角微勾,应声:“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少女期待的眼神下,夹过一块咕噜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尝,再咽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虞青梨迫不及待询问。
“是,甚合心意。”他如实道来。
得到他的回答,她暗自松了心神,先前唯恐这桌饭菜不合他的口味,那可是白白宴请了,如今对方言好,于二人皆是美事。
席上很快归了静谧,二人各执箸用餐。
宣琼夜偶尔抬眼,便留意到一事,执言相问:“阿梨,你不喜欢食香荽?”
“不喜欢。”虞青梨脱口而出。
“我不喜欢它的味道,有人觉得它味道香浓,我闻起来觉得刺鼻,归根到底,不过是各人口味不同而已。”
“我也这般认为。”少年笑了笑。
她不喜欢食香荽。
用膳途中,宣琼夜暗暗记下她的饮食喜恶。
往后若同席用膳,便能嘱人备其喜食的饭菜,避其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