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完膳,行至将军府与巡抚府的交界岔路口,就此作别。
临行前,又相约过几日同往山庙,赏三年一开的陵川花。
虞青梨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转身欲返回府。怎料一转头,又撞进了那双熟稔的喷火眼眸。
褚玉绫瞪视少女,不满嚷嚷:“怎么又是你?”
虞青梨嘿嘿直笑:“没错,还是我。”
褚玉绫:“……”
瞧对方这般嬉谑模样,全然未将她先前的警告放在心上,她顿时气从中来。
“我说过了,你再纠缠表哥,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少女语气恶狠狠地,步步逼近少女,一只手探入袖中摸索,定是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虞青梨凝立不动,似笑非笑目随她的一举一动,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褚玉绫终于摸触到那物,当即扬手掷向对方,她放声大笑,满心等着看她被惊得四处跳窜的样子。
少女眼睁睁见一物落到身上,她垂眸细瞧,竟是只圆滾的青虫,稳稳黏在她胸前衣带,与她大眼瞪小眼。
虞青梨有一瞬的无语,对方扬言要教她不好过,原来是朝她扔虫子吓唬她。
这行为,如同小学生恶作剧一般。
没等来预想中画面,褚玉绫嘴角的笑渐渐僵在脸上。
而那人接下来的动作,更令她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少女漏齿一笑,纤细指节直接捏住青虫晃了晃,径直送入口中咀嚼数下,咕咚一声咽落。
她竟然将虫子吞了!!!
“哇,你你你……”褚玉绫语无伦次,心底觉得这女子何其可怖!
寻常女子多有畏惧这丑陋虫豸,她非但神色未变,竟还将其食下。
就连褚玉绫自己,也不过是胆色大了些,敢伸手去抓罢了。
可若要她吞入腹,却是万万不敢的。
虞青梨淡定揩去嘴角的残留的青汁,主动朝对方走去,还不忘评价:“肥嫩饱满,咬开汁浆很足,就是味道有点怪,若是经过油炸,滋味想必更佳。”
“你有几分眼光,能寻得如此合我口味的虫子。”
见她如此,褚玉绫愈发觉得少女可怖,她忍不住退步,喝声阻她。
“你站住,不许靠近我!”她周身寒毛竖起。
虞青梨还真停住了脚步,幽幽地凝视着她。
“这位姑娘,你朝我扔虫子,我不会同你计较,反倒谢你送我这口吃食。”
“礼尚往来,姑娘是不是也该吞上一只,以示诚心?”
“你有毛病是不是?”
褚玉绫脸色憋得青白,几欲崩溃,颤声喊道:“我才懒得与你多言,你这吓人的疯子!”
说罢,她扭身拔腿就跑,生怕被身后人追上。
瞧对方跑得乱七八糟的样子,虞青梨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够了,她才从袖中捏出那只原本该进了她肚子的青虫。
障眼法而已,她怎么可能真的将虫子吞入腹中。
借了袖摆的遮掩,她把青虫藏在袖间,替换成青色饴糖。
所以她刚才咽下的东西,便是从酒楼带出来的饴糖。
说来亦是临时起意,褚玉绫既存心吓她,她何不反吓她一回。
孰知少女原是纸糊的老虎,一点都不经吓。
虞青梨脑海里闪过她奔逃的身影,摇头失笑,口中哼着歌谣回府去了。
……
晴光潋滟,使人心下甚畅。
时间转瞬便至虞青梨同那人相约前往山庙之期。
少女伫于当日两人分离的地方,足尖在地上轻旋,还不时探头遥望远方。
倏地,她的视线中出现了少年高挑的身影,面上喜色还未来得及漫开,却见他身形一转,朝别处行去了。
他这是去做什么?
虞青梨满心疑惑,她看得分明,他初时脚步方向,明明是奔着自己来的,何故猝然改道了?
她环望四周,迅速理清巷陌的走势,择了条最快追上少年的路径,当即疾步奔赴。
拐过数道巷弯,须臾,少年出现在她视野前方,在她脚步停驻的一刹那,他亦抬头,眸光与她交汇。
虞青梨唇角微扬,正要开口唤他,余光忽扫到他后方远远隐匿的人影,脸色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约莫是几个男人,身着素朴麻衣,瞧着是市井百姓的模样,或挑着糖葫芦叫卖,或担着粪桶,但眸光违和,透着几分不寻常。
有人跟踪行策,那他是否知道?!
倘若知道,而自己突然出现岂不是打乱了他的计划;倘若不知,那她定然是要寻机告知他的。
说到底,她都已经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下,此时贸然走开必会引起怀疑,倒不如顺水推舟。
“行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