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系,还是你自己来?”
虞青梨手里捻着那根黑绸,踌躇着抬眸问他。
宣琼夜温声答她:“劳烦阿梨,帮我。”
“好。”
少女话声落下,她刚要踮脚替他蒙眼,熟料他抢先一步俯下身来,那张俊逸的脸倏然放大在眼前,温热呼吸近在咫尺。
虞青梨惊得心跳漏了半拍,不觉屏住了呼吸,待微微回神,她执着绸带轻轻覆上他的眉眼。
片刻,她收了手,指尖却悄然攥紧。
不过廖廖数息的动作,她的心悸动得厉害,强捺着指节的轻颤,才堪堪将这一番事做完。
“感觉如何?”隔着黑绸,虞青梨的视线光明正大地流连在少年面庞。
她瞧着,只觉蒙眼的他有一番别样的风姿,恍若坠落凡尘的盲眼贵胄,一身清绝,只能全身心倚仗她,依赖她。
虞青梨猛觉自己想偏了,连忙甩头,勉强将目光从他面上偏移,压下心底莫名的旖思念头。
宣琼夜察得她凝眸,再偏眸,唇畔隐隐勾起笑意,他说:“还好。”
“我现下不能视物,全仰仗阿梨了。”
虞青梨声音很轻:“嗯。”
她又环顾四周结队青年男女,忽见女子皆以各种方式递与物品予男子牵住,她心头恍然通透。
更详细的赛事规则上写明,指引者不可直接触碰蒙眼者,但默认可以使用物品进行两者牵连。
虞青梨低头找寻自身饰物,想了想,取下发间带制的妆饰,舒展开来时,便成了一缕红绸。
“行策,伸手。”
宣琼夜不知其用意,却还是依言伸了手出来,掌心随即落下了柔软之物。
他握住,细细摩挲感受,隐约觉出这似乎也是一根绸带。
少年不解,启唇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虞青梨解释:“我看他们都是这样做的,我不能与你近身接触,但可以凭借此物,令你感知我的存在。”
“原来如此。”宣琼夜把那红绸带握得更紧了。
恰在此时,主事者见众人筹备就绪,遂宣告比赛将始。
“前路设下诸多障碍,凡畅先无阻且最快抵达终端的队伍,视为胜者。”
“莫以为听来简浅,实则极考验二人信任程度。”
“倒数三秒后,赛事即始,请诸位提起注意力!”
“三,二,一……”
虞青梨的心绪为四周激昂牵动,听到倒数声时,不禁添了几分紧张。
她呼出一口气,强行稳下情绪。
赛时方始,虞青梨抬步向前,少年觉察手中红绸相引,亦抬足跟进。
行至第一重障前,她便停步。
少女回头望他,哪知他也微微抬头,隔着黑绸对视。
虞青梨说道:“行策,这里分列的利物很密集,稍后你听我示下即可。”
宣琼夜颔首:“好,听你的。”
“往前走几步,对,就是这里,停下。”
“步子不要迈太大,落脚时往左边偏,右边也有障碍物,好,这里可以直接跨过去了……”
虞青梨言述甚详,少年亦心领神会,步步皆循其心意而行。
她讶异于他们的配合之契,心神渐渐舒缓,全身投入赛局中。
赛局外,观者的目光渐渐聚在二人身上,盖因局中二人身姿相契,容貌亦佳。
其余组队的男女,或为障碍所困产生口角,或屡次触到障碍物出局,纵有旁的配合相得者,行速缓于那二人。
不知不觉间,她引着他已至终点,及至满场掌声骤起,她才惊觉,他们竟拔得头筹。
“行策,我们赢了!”虞青梨语气里尽是难掩的欣喜。
宣琼夜闻言,探手摘下了蒙眼绸布,抬目径直望去,不期与少女满含欢悦的明眸相撞。
她眉梢唇角的笑意似有温光,少年生平第一回,扬唇敞笑,露出发自心底的开怀之态。
在这欢喜时刻,宣琼夜不经意垂眸,见掌中所握原是一根红绸,而另一端,被她紧紧执在手间。
有一瞬,他竟幻见二人成婚时,相牵此绸行礼的模样。
宣琼夜眼底乍现异色,未等漫开,便被他轻悄敛藏。
“恭喜二位拔得头筹!”主事者举步近前,爽朗笑道。
虞青梨道了声谢,随即好奇道:“先前您说的奖励,是什么东西?”
主事者拍掌示意,身后有侍从捧物上前。
“姑娘莫急,这便揭晓。”
侍从会意,抬手就揭去绸布,里头竟是一对鎏金葫芦双杯,红绦缠系相衔,雕饰精巧,端的是玲珑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