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头微动,认出青年正是与她在宫门处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她腕间一挣,几乎是瞬间抽手而退。
“多谢公子搭救。”
虞青梨语声含谢,垂首开口,显然是感激有余,又对生人存了几分怯色。
傅涧棠的手还僵悬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少女低垂的眉眼间,无人知晓那平静面容下,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恍惚间,好似只过了一瞬,又似过了良久,他如梦初醒般收回了手。
青年勾唇,嘴角漾开一抹温软笑意,“不过是举手之劳。”
“虞小姐如此惊慌,可是出了何事?”
经他这么一问,虞青梨蓦地忆起正事,急声道:“我有个朋友走丢了,她刚才还在这里的。”
傅涧棠不曾迟疑,当即宽解道:“莫急,我着人替你找寻便是。”
“你孤身女儿家,盲目奔走寻人,多有不妥。”
虞青梨面露踌躇之色,奈何寻不出旁的法子,只好颔首应下。
“好,有劳公子。”
青年随手吹了声哨子,几道黑影自暗处疾掠而出。
他低嘱数语,暗卫们领命,转瞬杳无踪影。
说罢,傅涧棠又对少女说:“如此干等也无益,不如寻处酒楼暂坐片刻。”
他这提议,并无不当之处。且青年主动相帮,自己一时也不知去往何处,如此便是最好的。
虞青梨点头,轻声道:“可以,我请公子吃饭吧,算作你帮我的报酬。”
“好。”傅涧棠眉梢轻挑,坦然应下。
二人就近寻了家酒楼,择了临窗的位置坐定,凭栏能望见长街之上的热闹景象。
面对不相识的男人,虞青梨有些局促难安,索性扭头看向窗外。幸而那人亦是识趣,并未出言相扰。
未过多久,酒菜已备齐。
她为对方斟上一杯酒,以表谢意,而后敛了神色,低头开始用膳。
“虞小姐似乎不喜欢吃香荽?”
食至半酣,虞青梨神思不觉间飘忽,青年倏然启唇,唤醒了她。
少女微怔,刚要开口,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于是她便道:“没有啊。”
“说不上喜不喜欢,它味道入口稍微浓了点,所以平时吃得少。”
一语毕,她便夹了些许盛进碗里,品尝后咽下,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傅涧棠见状莞尔:“原是如此。”
“我还以为虞小姐同我心爱之人一般,都不爱香荽的滋味。”
听他忽而提起倾慕的姑娘,虞青梨心底生出难以名状的异样,她无从厘清那是何种滋味。
她尚未回过神,青年低低一笑,又补充道:“说起来,也是巧合,虞小姐的名字,与她的也相像,同样带有梨字。”
“是么?”少女反问。
提及已逝之人,傅涧棠眸光黯淡下来,染上几分沉郁寂寥。
“是,她叫阿梨。”
“虞小姐,恕我唐突,接下来说的话或许有些冒犯到你。”
“说来听听。”虞青梨心下微动生出些许好奇,凝神细听着。
“不仅是名字,你与阿梨容貌实在肖似,初见之时,我险些认错,迷离中将你看作了她,此事,我实在抱歉。”
他这番话,合理解释了初见那日,何以用那样的眼神注视她。
虞青梨应了声“哦”,忍不住询问:“那她人在何处?”
“她死了。”
青年说着,眼尾逐渐泛红,目光灼灼锁着她,似从中找寻故人的影子。
那般孤寂伶仃的模样,有几分摧心断肠之态。
虞青梨受不住这样的凝望,安慰的话更是无从说起。
她只得垂了眼帘,干巴巴开口:“公子节哀。”
“罢了,一时神伤,说这些话扰虞小姐清净,委实不该。”
一声浅笑落定,傅涧棠收了流露在外的感伤,神情重归沉敛。
“没事,我不介意。”
少女声音轻如絮语,眸光柔和似水,举手投足间,总能叫周遭之人觉出丝丝缕缕熨帖的暖意。
青年望着她,那副平和表面下,实则裹着噬人的贪婪与渴望。
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轮廓,眼底纳入她澄澈无暇的身影,碍于时机未到,硬生生遏住了将她揽入怀中的欲念。
他实在是……太惦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