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早已倾心于他,自始至终都藏在点滴细微之处,只是他从未在意。
他们原是两情相悦的,只是这一段缘,毁在了他的满口虚言中。
连同她,也一同毁在他手中。
傅涧棠视线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笑了又笑,眼角泪珠抑制不住滚落,压制蛊虫的银针竟寸寸断裂,他身形一晃,猛地喷出数口黑红的血。
“不好!”慕铎脸色大变,忙唤竹涯扶住他,移步再取银针来。
待青年再次睁眼醒来,性情愈发阴鸷沉戾。唯有蛊毒发作之际,才会泄露出他冷漠之下的憾恨与悲楚。
……
褚玉绫窥得京城繁华地段,恰好有一个铺面待转租,今日正是契书之期,虞青梨便伴她同往。
两人堪堪抵达,却见那原铺主正躬身掐笑,对着一名女子奉承。待女子将银两递过,他忙不迭接过,当即把地契双手奉上。
褚玉绫瞧见这幕,眼睛瞪得圆溜,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惊诧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今日我们来签字,他怎么转头将契书给了旁人?”
“我也不知,我们过去问一下。”虞青梨蹙眉,显然也是为此事不平。
她们朝他走近时,铺主正欲离开,便被两人齐声拦下。
“等等!”
铺主拧头一看,见是她们,面上不禁染了心虚之色。
“两位姑娘来得正好……”
“打住!我才不听你狡辩!”褚玉绫出言打断他,气呼呼地,“我方才都瞧见了,你将地契给了她,昨日分明讲好了,今日我来签字,我连定银都付了,你怎么还带出尔反尔呢?”
铺主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位姑娘,我是个经商之人,那小娘子也来问租赁铺面,她给的银两更多,如何抉择,我心底自是有一番计较。”
“你这样的做法,才是枉为当生意人!”虞青梨嗤笑,当即扬声驳斥。
“都知道经商之人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我们谈拢后已交付了定银,你却转头将铺面租给他人,甚至都没有告知,这就是明晃晃的背信毁约!”
此话一出,四下百姓闻声驻足,围聚观望起来,不免多了些指指点点的声音,铺主面上的神色顿时阴云密布。
他甚至还想以小化大:“那我将定银退你们便是,你们另寻别家铺面租便是。”
他这话说得倒轻巧,谁人不知京城黄金地段,周遭铺子多是经营多年的老店了,鲜少有人转租。
她二人寻得这铺子时,足足雀跃了一天,谁曾想他为了钱财,全然不顾信义。
褚玉绫见他这副想草草了事的模样,她胸中怒火更甚,如何能忍!
“绝无可能!此事断不能轻易作罢!”
虞青梨补充道:“你违约在先,要么返还双倍定银,要么替我们另寻一个铺面。”
铺主见围观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他早已不耐烦,挥手恶声道:“我既应允退还定银,你等莫要得寸进尺!”
哈?
她们得寸进尺?
虞青梨和褚玉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底读出了无语和愤懑。
本是对方失约在前,不赔罪便也罢了,竟还血口喷人,反诬她二人是泼皮无赖。
这般行径,当真令她们叹为观止!
偏褚玉绫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她跨步上前,揪着男人的领子,怒声诘问:“都已经给你选择了,你还是听不懂人话吗!莫非欺我们是外乡人,便如此怠慢轻视?!”
“松开!”铺主低喝一声,反手便去掰她手腕,拉扯间竟动起了手脚。
虞青梨心头咯噔一下,忙上前,试图制止两人。
正乱作一团时,一辆马车迤逦而来。
车内端坐的青年听得外头嘈杂之声,眉峰微蹙,还未出声相询,便有人禀明。
“公子,似乎是有人为了租赁铺面一事起了争执。”
“市井俗事,莫管,走。”
傅涧棠声线冰寒,听不出丝毫波澜起伏。
“是。”
马车再次启动,从虞青梨身后驶过,渐渐远去。
倘若此刻青年掀帘回头望上一眼,便能瞧见那魂牵梦绕之人,就近在咫尺,立于喧嚣人潮。
褚玉绫和铺主争执愈烈,扭打成一团,你一掌掴来,我便一把扯住你发鬓,大抵便是如此。
虞青梨上前拉架,却被那男人反手推搡。眼看着要跌地遭踩踏,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探来,环住她的腰身,将人稳稳揽住。
她惊魂未定,下意识侧眸望向来人,谁知少年也眸光微动,目光紧锁她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