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虞青梨摇首否了此事。
她抿唇:“都不,我还有其他事情没办完,你们先走吧。”
符眠明亮的眸子顷刻黯淡下来,语气是说不出的失落,“那你办完之后,会回来的对吧?”
“会的。”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阿梨,一定要说话算数哦!”
少女晃着她的手,满怀期盼与雀跃的眼神,刺得她双目生涩,她强压下喉间酸楚,含笑应了声。
待到聊完一应事宜,他们恋恋不舍离去。
虞青梨久久凝望他们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先前强抑的那滴泪,终于滑落。
她随意抹去,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般毅然转身,不再回首。
【宿主,你还有未办完的事情?】时刻寄宿在她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了深深疑问,她有未了之事,它为何不知?
虞青梨平静答它:“没有。”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她该不会要去杀了男主吧。
女子轻笑出声:“等死啊。”
“死之前,总得去看看大好河山,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作为埋尸之地,如此,来这一趟也不亏。”
系统被她这话惊得半晌无言,竟是罕见地磕绊起来:【宿……宿主,攻略期限不是还没到么,还有转机的,你不要轻言放弃。】
虞青梨否认了它的提议:“系统,你一直陪着我,近日我所经历的种种,你无一不知。”
失望,悲戚,心痛。
曾刻骨萦绕在她左右,如此浓烈的情绪,不信它丝毫感知不到。
系统缄默不语,分明是被她的说辞堵得无从劝慰。
“抱歉系统,也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攻略者。”
【不是的宿主!】
【若论起来,我亦有错在身!倘若在你选择攻略对象时,提点上一言半语,兴许你就不会选择他,也不会……落到今日局面。】
只是碍于主神规制,它终是未曾吐露片言。
“系统,你没错,人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自己走的。”
“是我运气不济,愚钝无知。”
“说起来,好像谁也没错,自己定下的抉择,到头来的种种结局,自然该由自身担待。”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眉宇间的滞涩终是释然许多。
【宿主,我陪你,走完最后光阴。】系统终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不再强行劝她继续攻略那人。
“系统,谢谢你。”
虞青梨孤身行走在山径之上,毫无防备地,竟与意料不到之人相撞。
那人凝望女子由惊愕转为慌促,自那张熟悉的面庞认出她身份。
他面上腾起癫狂扭曲的笑意,一步步迫近,如猎手趋向囊中之物。
……
傅涧棠从暗卫传达的讯息中,查明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首先是符眠与明鹤,符家对外称两人已坠崖而亡,是以不再实施追捕。
而他见识过明鹤身手,显然不会相信他们轻易便殒命,多半是障眼法。
阿梨当初在得知此事,想来是第一时间回信给宋樟,定好营救之计,而后寻他质问缘由。
好个阿梨!
敢坏他好事!
这事是他有错在先,他姑且可以不同她计较,真正令他震怒的,是另一桩事。
那家首饰铺子,竟自他们遇刺之后便闭门歇业,掌柜与伙计们也纷纷逃遁,不知所踪。
暗卫深挖之下,查探出那铺子背后之人,是来自肃县那位。
肃县,且与阿梨有干系之人,除去孟家和宋樟,再无旁人。
原来如此,她初次恳求出府,便是悄然设下此局。
如此隐忍示弱,如此筹谋周密,原来不过是为了挣脱他的桎梏远走。
为何?
究竟是为何?!
他想知道是为何?!!
他向来性冷凉薄,近日已是竭力学着对她好,承诺过给她名分,重新给她打造簪子,为何她偏偏不领情!
逃,跑!就这般视他为洪水猛兽,不惜安排一场刺杀来迷惑他!
她才是那凉薄无义之辈,满口虚辞的骗子!
时常指责他心无赤诚,可她行径,又哪里见得半分真心?!
青年盛怒至极,抬手便将桌案间的笔砚纸墨尽数扫落,眼底猩红欲裂。
阿梨!阿梨!
你尽管逃,我倒要瞧瞧你能逃多久!!
待他捉她归来,必锁入暗室,永世不得见天日。任她泪眼哭瞎、嗓音喊哑,他断不会再生半分怜悯!
他气息沉沉,胸中翻涌着难言的激愤怒意,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钝痛。
恰在此时,有暗卫敲响房门,道是有急事禀告。
“进。”青年冷声道。
他接过暗卫递来的密信,粗略扫过信中内容,面色陡变,再也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来,一呼一吸皆是急促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