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这么多年来一直困扰着李殊言，以及事故后，前所未有的网爆。
“是这样，前几天我们在翻阅案件卷宗，发现……当年的舞台事故并非意外。”
听到这里，李殊言一愣，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儿？警官，您在和我开玩笑吧？如果并非意外，那么……早干嘛去了？”
人投胎了现在告诉他事故不是意外？
“啧，怎么说话呢？”
一个警官面色不善，被费辰一个眼神示意回去。
费辰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李殊言的肩膀，解释道：“我们现在也是在调查中。”
他顿了顿，悄悄的在李殊言耳边又继续道：“但我希望……你能相信警方。”
李殊言捏了捏眉心。
“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明明现场那么多证人，干嘛偏偏揪着我不放呢？”
他的声音哑的很厉害，费辰听的出来，那已经不是唱歌的嗓子了。
他的语气带着疲惫的哽咽，情绪也起起伏伏。
但最后费辰又问了他当时的几个问题，李殊言是舞台事故的第一见证人，但当时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大脑仿佛是在保护他，开启了一种自动屏蔽的模式，但那种亲眼目睹的冲击却怎么也忘不掉。
不论过了多长时间，只要再度被提起，恐惧感还是会蔓延全身，不断战栗。
李殊言几乎是恍惚的配合完警方的问话，但在临走时，是费辰送的他。
“你还是没有对我实话对吗？”
李殊言出去的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
“什么实话，费警官。”
费警官带着极为刻意的边界感，但费辰没有在意。
“殊言，挺喜欢你的音乐，希望有机会可以再听到。”
这像是一句来自老朋友的调侃，也仿佛是一种警告。
李殊言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掉，但他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费辰日暮里笑得爽朗，半张脸没在阴影里，勾勒出苍凉的神色。
一阵风将李殊言凌乱的发丝吹起。
“希望吧，警官，如果我还能唱的话。”
言罢，背影没入了黄昏之中。
……
李殊言独自走在街头，背影落寞，他抬头看着夜色渐浓，风吹落了一片叶子，悄然的落到了他肩头。
冷不丁的想起了记忆里的那首曲子。
他正想着，面前停了一辆黑色车，今天的于彬琦少见的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遮住了往日的放荡样，平添了几分干练。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就算再浪荡，但受到的教育程度，气质也是寻常人家不可比拟的。
当然……陈函煜除外，他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学生。
于彬琦长腿一迈，挡在了李殊言身前，逼得李殊言迫不得已的停下脚步。
李殊言定定的看着他，于彬琦眉心微蹙，看着似乎有些疲惫。
他也有疲惫的时候吗？
李殊言心里想着，下一秒，于彬琦又转而换上了不羁的痞笑。
“什么意思呢？殊言，你在躲我。”
李殊言下意识的将头撇到一边，否认道：“你想多了，我没有。”
“没有？那你从酒吧辞职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通勤不便，换一个工作。”
面对李殊言毫无诚意的解释，反倒是于彬琦，冷笑起来有些恼怒。
“你觉得你有选择吗？”
李殊言握了握拳头，抬眼。
“我们都已经解约了，你若是纠缠不休，我可以报警。”
“那你可以试一试，还有……唐小小。”
李殊言瞳孔微缩，随后便被于彬琦强硬的拉进车里，飞驰而去。
他被带到了一栋上午大楼前，辰曦娱乐几个大字赫然的映入眼帘，
六年前他从这里离开时还没有这么气派，鬼知道又吸了多少无辜艺人的血。
李殊言心里这么想着，就被于彬琦强拉着进去，于彬琦的手劲很大，让李殊言挣脱不开。
他被拉扯的带到了大楼内部，这里张贴着辰曦数年来无数艺人，当然……..最火的还得是风狱。
李殊言没有心思看这些，他在琢磨着于彬琦要干什么，看起来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
李殊言尽量低着头不让人认出来，刚进去前台客客气气的喊了声于总，又有意无意的看着于彬琦身边带着的人。
李殊言因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却感受到不断有向他身上投去的视线，这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好在没有过了太久，他终于和于彬琦到了电梯里，李殊言悄悄的挪到电梯的角落去，试图寻找些安全感。
于彬琦知道李殊言坐电梯会头晕，很早的毛病了。
“你看热搜了吗？”
于彬琦突然张口，李殊言被这一声问的有些懵，关于热搜，自从退圈后他好久都没看过了。
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没，没有。”
李殊言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涩，他想着刚出事那会儿铺天盖地的网爆，至今都不想登那个账号。
“也对，你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会关心这个。”
于彬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最近我们辰曦，有个小艺人，跳楼了。”
说到这里，于彬琦又揉了揉太阳穴，他最近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烦躁吧，这小艺人咖位并不大，但因为路人缘好，导致舆论纷纷，警方在调查中，发现与辰曦高层牵扯颇深。
“哦，这个我有什么关系？”
李殊言无感道，他对这些事情似乎并不想关注。
“和你没关系？你觉得和你没关系？那么你觉得警方为什么突然找你谈话？”
于彬琦突然质问道。
李殊言被他吼的一个机灵，但依旧面无表情道：
“我不知道。”
于彬琦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咬牙切齿的挤出句话来。
“李殊言，你记住，我们的那份附加解约合同还未完全到期，你怎么样都是辰曦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出事儿，你也跟着完蛋。”
李殊言对于彬琦的威胁，也来了脾气。
“你真的觉得我不敢鱼死网破吗？”
李殊言平静的面无波澜，但话中带着刀子，两人凑的极近，就连呼吸都听的清清楚楚。
谁知下一秒，于彬琦握住他的拳头抚摸，语气柔和了下来。
“我赌你不敢，你可以鱼死网破，但想想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