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再想想,这人没有故意抬高房租还挺仁慈的。
该说是他傻还是怎么着。
“好。”
这个好字仿佛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陈函煜点了点头。
“好得很。”
其实在这之前,李殊言并不打算在酒吧干了的。
因为于彬琦,他想远离,算起来,又快到秋天了,近来城市一直在下雨,天空灰蒙蒙的,导致人的心情也灰蒙蒙的。
扫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五点,天大约蒙蒙亮,但李殊言却非常疲惫的钻进被窝。
他的被子似乎也有些潮,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去,连衣服也没脱。
陈函煜被李殊言吵醒后就没有再睡去。
他拿着一张很多年前的海报,不断的与脑海中,李殊言的样子做着对比。
两张脸在意识中交叠在一起,几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只是海报上那个偶像更为青涩些,热烈些,而后者,成熟些,太过于……小心翼翼。
也许是他认错人了,但他还是对这个室友,背景太过于好奇,还有……
李殊言似乎,很怕聚光灯和镜头。
最终,陈函煜刷牙洗脸后,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清晨的冷风不断的往衣服里灌,但这里早市的摊子上,已经熙熙攘攘。
他还是第一次开这种烟火地方,但自己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气质,却与这里格格不入。
摊贩一看他就是别处的,是哪家的大少爷来体验生活了。
陈函煜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东瞅瞅,西看看。
早饭的香味让他肚子发出了抱怨。
走到一个摊贩前,大爷嘿嘿一笑。
“小伙子,吃点啥啊?”
看着早餐摊的第一反应,卫生吗?但肚子的抗议压过了自己的脑子。
管他卫不卫生,学生时代的他是在高中的一个私立高中,非富即贵的环境和家里严格控制的饮食,让他接触不到。
即使是看到小吃摊有卖炸淀粉肠,但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看着同龄人因为买到一根淀粉肠而露出满足的微笑,他不懂这样的感情。
家庭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也带来了窒息且冰冷的情感寄托。
那么,一次性吃个够。
他买了好多好多油条,茶叶蛋,还有馄饨……
“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大爷发出了疑惑。
他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殊言那张让人烦躁且讨厌的脸。
他应该……没吃饭吧。
“吃的完,都打包吧。”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好像一点也不符合陈函煜的想法。
罢了罢了,就当是……给李殊言道歉了。
他拎着一堆早饭走了好久才回家,城中村的小小巷子很绕。
陈函煜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走过去,拎着还冒着热气的馄饨站到李殊言房门前,手指屈起又放下,反复几次。
屋内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而陈函煜以为李殊醒着呢,迅速将袋子挂在门把上,装作无意间的刚经过。
李殊言不安稳的没睡多久,就被窗外淅沥的雨声吵醒。
潮湿的空气从窗缝渗入,被子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他推开房门时,那个挂在门把上摇摇欲坠的塑料袋率先闯入视线。
袋身凝结着细密水珠,已经凉透了的馄饨。
他怔怔地取下袋子。
馄饨汤洒了些。
底下还压着两个茶叶蛋,透着酱色。
客厅茶几上扔着同样的塑料袋,里面是吃剩的半个包子。
陈函煜的卧室门紧闭,仿佛在刻意回避什么。
李殊言蹲在门口,指尖触到馄饨的塑料盒,还是温的。
他忽然想起凌晨时陈函煜那句十二点前必须回来,也许是错觉,竟然品出有些别扭的关切。
就像童年时老妈总板着脸递来的热气腾腾的包子,转身时嘟囔饿坏了没人管你。
不知为何,李殊言盯着手里的馄饨,久违的在这冷冰冰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大约是下午五点,原本李殊言是要去酒吧和经理谈离职的事情,但接到了警方突如其来的传讯。
他被叫到了警局,为首的是他认识的一个警察,费辰,当年舞台事故的主要负责人。
“李殊言,好久不见啊,没关系,这次叫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李殊言第一反应是想说我不知道,但理智让他下意识的面对警官。
他将指甲掐到肉里,徐徐传来的痛感……强迫着让他清醒。
“您问吧。”
他想,自己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让李殊言不断的冒出冷汗。
“你在紧张?紧张什么?”
费辰微笑着问他。
“没什么。”
“当年事故对你的影响那么大吗?甚至于放弃自己的事业?”
提到当年,李殊言明显的慌了一下,转而又迅速平静下来。
“费警官,您可真会说笑啊,面前突然死了个人,谁都会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