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函煜的酒店截止到中午十二点退房,他想着,老爹虽然把他的卡给冻结了,但也不能让他无家可去吧?
结果打车到离学校不远的住处时,他傻眼了。
给物业打电话被通知,这房子已经被卖出去,他所有的东西都被丢到了楼道里。
陈函煜见状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无辜的行李。
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个“艹”字来。
路过的人莫名其妙的匆匆扫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大概精神有点问题。
现在怎么办,回学校宿舍吗?
回想起刚搬来宿舍因为性格问题,格格不入被室友蛐蛐。
一个废物而已,没有他爹的支持,什么都不是。
陈函煜握紧拳头,额头青筋凸起,没老爹他真的不行了吗?
他这些年又是花了多少时间,离开那个窒息的家庭。
与此同时,李殊言打开某八同城,开始认认真真的看房子,尽量去找一个比较便宜的。
他其实真的很穷,按理说调酒师在这么个一线城市工资不低。
但过去的每月的大部分工资都要打给医院和还付公司违约金……
导致他根本没有多少积蓄。
啊啊啊,好想摆烂啊。
李殊言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生无可恋。
翻来覆去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页面最下方的一则出租广告上,城中村的一处老破小,便宜出租,合租300一个月。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这个价格简直是捡漏了大便宜,只是一看地址……来回通勤似乎很不方便。
但……没关系了,大不了骑着共享单车上班,于是,李殊言拖着行李徒步走了2小时。
这城中村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外加下了雨后,路上变得太过于泥泞,让殊言走的每一步都极其困难。
好不容易前路豁然开朗,李殊言却有一种穿越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错觉,这块儿没开发吗?
到楼下联系了房东大娘,是一个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样子,颤颤巍巍的搞得李殊言都怕她摔着。
“你介意合租吗?”
“哦,没事没事不介意。”
李殊言尬笑道,棺材房,桥洞他都睡过了,他的要求并不高。
老大娘笑了笑。
“你不介意就行,房子是和我一个小外甥合住的,年轻人,人挺好的,就是……嘴有点毒,你别理他就行。”
李殊言跟着点头。
“现在像你们这么节省的年轻人,不多了哈哈哈。”
李殊言还正在纳闷,嘴毒?不过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相处的?
下一秒在开门的瞬间,犹如晴天霹雳,冤家路窄。
李殊言内心os:好像确实不能好好相处,谁能想到遇上债主!!!
余晖洒进旧屋子里,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很温柔的错觉,陈函煜只穿着一个白背心,小麦色的皮肤与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暖色的光线下显得非常显眼。
大概是因为陈函煜个子太高的缘故,把原本不大的空间衬的更为狭小,他不得不微微倾斜着身子,嫌弃的给破屋子换灯泡。
听着有人进来,陈函煜下意识的抬眼,嗯……一张让他烦躁又移不开的脸再次出现。
陈函煜一挑眉,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他看不起眼前人。
他撇撇嘴,内心os:怎么,被金主爸爸抛弃了?
李殊言对上那嘲讽的眼神有些尴尬,如果是十八岁的李殊言,大概率会不顾后果的冲上去和他掐架,发泄对眼前人的不爽。
可现在是26岁的李殊言,似乎已经对这些尖锐的目光习以为常。
瞬间的尴尬在顷刻间消失,转而代替的,是一副圆滑世故的表情。
“房子挺好的,大娘,我把房租钱给你。”
李殊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金来,有几张五十的,二十的,五块的和一张一百的。
大娘不好意思的收了钱,心想着,这小伙子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了,不然也不可能全给零钱啊。
陈函煜将灯泡拧下来丢到桌子上,但目光却没有从殊言身上离开。
这么惨的吗?
昨天他和金主爸爸往他身上丢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又在摇尾乞怜什么?
“那你们好好相处啊,都是年轻人……”
陈函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大娘见状叹了口气。
还是这个小伙子笑眯眯的好相处,至于他那个口中的小外甥,倒是像个不学无术的小混子。
老太太有些不解,明明小时候挺好的一个孩子啊。
送走房东大娘后,李殊言刚把行李放下,就听到一句: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李殊言听到后,原本要拉开行李的手顿了顿,这人还有完没完?看黄历,看的懂吗你?
他刚才看房东大娘在,留点面子,结果……
“你说什么?”
李殊言起身,他难得的在这半死不活的咸鱼生活里生出了点火星子来,自认为声音还算平静,但眼底已凝起一层寒霜。
“我说的不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