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函煜冷漠的嗤笑一声,目光挑衅的扫过殊言那张好看的脸上,烦躁感更强了。
“到这种地方来图便宜,是被金主丢了吗?”
陈函煜的嘴像淬了毒,每一个字都不好听。
这种感觉是源自于李殊言摔坏了哥哥留给他的吉他,还是昨天被甩了一脸的卡的侮辱,还是……那张与自己偶像极为相像的脸?
李殊言面不改色的上前了一步,气氛有一瞬间的剑拔弩张,陈函煜比李殊言高一个头,但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在李殊言眼中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啪的一声。
原本静谧紧张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于陈函煜的不可置信。
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打过他,更何况,还是一个陌生人。
他的脸火辣辣的疼,李殊言没有收力气,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手劲也是很大的。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教养吗?恶意的揣测别人,谁教你的?”
李殊言脱口而出,这人怕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对人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他以前玩乐队,知道圈里年轻人叛逆,但这不代表做人不能没有素质。
陈函煜气愤的抬手想要还回去,李殊言本来已经做好了和他打一架的准备,但迟迟没有感受到落下的疼痛。
看到陈函煜的手悬在半空中。
陈函煜也许是私心作祟,他实在是……无法对这张脸下手。
即使面对着陈函煜的压迫感,李殊言依然极其老练的从容不迫,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他推开陈函煜的肩膀,对着陈函煜道:
“我们现在是室友。你如果看我不顺眼,大可以滚出去。”
话音落下,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至于昨天的那把吉他,该还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不管你怎么想,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最起码的尊重。”
李殊言说完,拎着行李径直向房间内走去。
“还?若是遗物可以还,那可以让寄托的感情起死回生吗?”
待到李殊言将门关上,陈函煜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受到震动,原本破败的屋子上又落了几块墙皮,参杂着灰尘不堪入目。
李殊言将行李丢到房间的破铁架床上。
房间的昏暗让李殊言的吸一滞,一股汹涌的压抑感久违的袭来,他努力的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将灯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将屋子照亮了些,李殊言这才从刚才的情绪中找到了些真实感。
放下衣物后,去卫生间随便的冲了个澡,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断重复着舞台事故的画面,队友鲜血淋漓。
唐明焰不断的张唇,殊言凑上前听,却什么也听不清。
救我。
救我。
哥哥,救我。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殊言,仿佛要将他拉入地狱一般。
……
因为上次的争执,他们乐队被迫的取消了一些演出,不因为什么,不红是原罪。
陈函煜眼下是怎么找个活干,乐队经费支出大部分靠他,还有自己的生活费。
手机里的余额也只剩下十万元不到,哪有个富二代像他过的这么憋屈?
去奶茶店摇奶茶?去做外卖小哥?还是去给小学生辅导作业……
他拉不下脸来。
拉不下脸就不要做音乐,拉不下脸还做什么音乐?
脑海里突然想起Salhi慵懒的声音。
这是早年间“风狱”录的一个访谈。
他看了很多遍,都快把每一个队员说的话倒背下来了。
Salhi说,他出来也是个小喽啰,和唐明焰甚至穷途末路时睡过桥洞,有些病根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大概是下午六点多,李殊言醒来了,调酒师并不需要过于的打扮,加上他本身容貌就惊为天人,原本普通的工作服在他的衬托下都变得质感好了不少。
他刚打开房间的门,就对上陈函煜灼灼的目光,李殊言觉得没必要理会一个愣头青。
陈函煜第一次尝到被人忽视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也只能无能狂怒。
他看了眼殊言的穿着,就知道是去什么地方。
“哼,别带着一身酒臭味儿回来,还要买空气清新剂。”
李殊言没管这人的神经病。
酒吧内,李殊言刚进到吧台那边,便有很多人前来搭讪,男男女女,语气轻浮,不过都是为了李殊言的容貌。
……
晚上八点,李殊言转身取基酒时,酒吧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一首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旋律。
那风狱乐队一首经典的地下曲。
《心狱》
原本拿着酒瓶的手猛地一颤,仿佛瞬间被拉回那个充斥着尖叫,鲜血淋漓的夜晚。
而角落里的陈函煜,正因这突兀的停顿,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