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赔?”
陈函煜看了看于彬琦搭在李殊言肩上的手,又看了看那张卡。
最后,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剐在了李殊言脸上。
原来如此。
有一种被羞辱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拿开你的脏钱。”
他挡开于彬琦的手,卡被摔在地下,与此同时,警察来到现场,陈函煜被带走时,李殊言被他狠狠地撞了个踉跄。
李殊言的心里一震,一些多年前的错觉瞬间蔓延全身,他僵在原地,肩膀上被撞痛的地方一片麻木。
于彬琦嗤笑:
“嘁,什么臭脾气啊。”
李殊言却只望着吉他手消失的方向,夜里的穿堂风灌进酒吧内,带着一股冰冷的凉意。
派出所笔录做完以后已是凌晨,胖子的乐队被判定为寻衅滋事。
但毕竟是陈函煜他们先动的手,于是医药损失费各方一人一半。
“你,过来一下。”
陈函煜吸了吸鼻子,插着兜跟着警察去到另外一间屋子,腿刚迈入屋内,就看到李殊言低着头摩挲手指。
“是你的吉他被他摔坏了?”
陈函煜点了点头。
李殊言对上那张臭脸,心里不断吐槽:“装什么装,中二病泛滥。”
“我们主要问问你打算怎么解决,那把吉他挺贵的限量。”
“他赔得起吗?”
陈函煜握了握拳头。
“我没说不赔。”
李殊言反驳道。
但当看到价钱的一瞬,他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什么?个十百千万……整整五十万!是想要我命吗?
李殊言目光迟迟的未从账单上移开,面色铁青,就连口气也弱了下来,结结巴巴的开口。
“我……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钱,可不可以……缓缓?”
“不想还就直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陈函煜抱臂倚靠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旁边的警察实在看不下去,提议道:“要不你们互相加个联系方式?约个时间还完?”
李殊言立马点点头,陈函煜就算再不满意,也不好驳了警方的面子,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最终两人约定,一年内还完所有金额。
从警局出来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陈函煜面前,出来的是一个黑衣保镖。
“少爷,老爷让我来接你回去。”
劳斯莱斯让陈函煜不由得想起今天给他甩卡的人,他从小到大还没受到这种侮辱。
有钱就了不起吗?想到这儿,陈函煜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阴了。
“回去个屁,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回去的。”
保镖想要上前去拦他,却被威胁道:“这里可离警察局不远……”
僵持下,保镖败了阵仗。
……
经此一闹,李殊言不知道还能不能在酒吧干下去,临走时,他被于彬琦拦住了去路。
“我送你回家?”
殊言蹬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的声音听着很困倦。
看来这一年内只能吃土了。
“我说你装什么好人啊?他让你赔你就赔?自己被坑了都不知道。”
但李殊言真的那么傻吗?
他睨了一眼一旁的于彬琦道:“我不想欠你人情。”
于彬琦这人,恶趣味的爱好就喜欢看李殊言这只断翼的鸟儿不断挣扎。
夜风凉飕飕的打在脸上,李殊言想了想,月底好像要交房租了。
与此同时,陈函煜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一闭上眼,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全是今天那张仓惶失措的脸。
是他认错人了吗?
那个在吧台后躲着的胆小鬼,怎么可能会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Salhi?
风狱乐队的主唱Salhi,是站在聚光灯下能让万人尖叫的顶流,是连哥哥提起时都带着敬佩的主唱。
而今晚那个……那个被人搂在怀里的调酒师?
即使面容有九分相似,可气质却天差地别。
一个如烈日灼焰,一直像是没骨头……
“烦!”
他低吼一声,用枕头死死捂住脑袋,但心头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烦。
第二天中午,陈函煜刚起床,他就收到自己账户被冻结的消息。
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爹。
“什么意思?停了我的卡觉得我会回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只希望你做点正事,既然你如今翅膀硬了,就不要用家里的钱。”
“艹。”
挂断电话的陈函煜低低的骂了一声。
……
“喂,那个大姐……我……”
没等李殊言把话说明白,就听到对面房东的咆哮。
“这都几个月了?不交房租?那你也别想住了!带着你的那些破东西立刻滚!”
房东大妈声音震的他耳鸣,电话再拨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
李殊言没办法,只好将行李拖走,生无可恋的在大街上游荡。
要说行李,其实他也没多少东西,无非就是一些衣服被子,还有一些旧的褪色的光碟和……专辑。
他今年第三次搬家,原因很简单,都是没有及时交房租……
不知是走了多久,他才的发觉累了,随便的找了个台阶坐下。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只是好奇的打量了几眼,李殊言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个破破烂烂的……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