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的他还秉承着“反正都要死了谁管身后名”的理念做事,别人看不起他是别人的事,别人议论他也是别人的事,他只要闭上眼睛,捂上耳朵,这些事就等于没发生。
可是现在他竟然会觉得尴尬,会害怕丢脸,甚至会因为刚才夹杂在众大咖之间而感到不安和自卑,这是为什么?
这是个不好的征兆,这些负面的情绪会让江逸变得面目狰狞、狼狈不堪,他不应该变成这样。
他应该对任何降临在他身上的好运厄运都坦然接受,应该心平气和,冷静自若,这样才对。
纪景渊察觉到江逸的不悦,他解释道,“我不是想捉弄你,更不是想让你难堪,只是想着让你提前适应这样的场面,毕竟如果以后你要自己创业,多认识点人脉没有坏处。”
纪景渊怎会没想到这场剪彩仪式的严谨正式,早在他来之前,他就已经通过私人邮件跟院长说好,他会和公司的另一个负责人参加青禾福利院的剪彩仪式。
院长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早就应该麻溜滚蛋了,所以他表示这是他的荣幸。
“适应……”江逸眸子一颤,“我没说过我要创业。”
纪景渊幽怨瞥他一眼,却带着玩笑的意味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表面上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实际上连辞职申请都写好了吧?”
“你就是想着哪天一声不吭就辞职,然后离开我,”纪景渊轻叹口气,“不过,这事的确是我太心急了,我应该慢慢来,毕竟你如果辞职不干了,也不一定会去创业。”
可能只是单纯想要离开他,至于去哪都无所谓。
这也是纪景渊不甘心只和江逸做朋友,决定步步为营诱他深入的原因之一。
他给过江逸机会了,七年前他选择放手,这个决定让他悔青了肠子。
重逢后,他没有哪天不在想,既然要躲,就要躲好啊,别再让他纪景渊有下手的机会,而现在是江逸没躲好,让他们重逢,说明这就是天赐良缘、命中注定。
那就不能怪他死缠烂打了。
纪景渊从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上演两次,他只要一想到江逸又要跑,好不容易重逢的人又会变成陌路人,他就想炸开,想发疯,想把人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
不,不,还是得慢慢来,江逸不喜欢这样,但纪景渊绝不可能再让江逸从他身边跑掉了,没有江逸的无聊人生,他过不下去。
对此一无所知的江逸越听越茫然,“我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说要辞职了?
江逸脑子闪过一段记忆,反应过来,他两眼一闭,暗暗骂了句“草”。
纪景渊刚上任时,文秘部那群八卦哥八卦姐传纪景渊的谣言,让纪景渊听见了,陈子夏说让江逸去给纪景渊解释,江逸在那时候提过一嘴说大不了辞职不干。
这话应该是也只能是陈子夏传到纪景渊的耳朵里,不过他现在需要钱,所以还不想辞职。
想到这里,江逸气笑了,他抬手扣了下脑门,“陈秘书长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前两天,”纪景渊善解人意道,“无意间说起的,你别怪他。”
“我没怪他,”江逸赔笑道,“但是陈秘书长肯定是误会了,我那是玩笑话。”
纪景渊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表面冷淡道,“我怎么觉得不像玩笑,陈子夏说你说要辞职的时候,两眼放光,情绪高昂,兴奋得无法遏制。”
江逸:……额,他没有。
他腹诽道,陈子夏这人也忒较真了,怎么能描述得如此精准,搞得他现在被贴脸开大,有点心虚啊。
江逸笑盈盈道,“纪总放心,就算要辞职,我也会按公司流程走,不会一声不吭的。”
纪景渊提高音量,“你还是要走?”
江逸缩了缩脖子,“只是假设。”
纪景渊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他清清嗓子,规劝道,“以后别做这种假设。”
江逸:“哦。”
说话间,两人穿过大厅,外面比他们进招待室时热闹得多,入眼乌泱泱的人和闪烁的灯光,负责人在维持秩序,门口边上的几个礼仪小姐皆身着鲜艳的红色旗袍,手捧装着叠好的红色缎带或剪刀的托盘等候。
副院长和前来参与剪彩仪式的代表皆笑容满面,而从刚才就故作神秘的院长也终于出现在了人群中。
他背对着大厅,忙碌地与众人握手寒暄,指挥贵客站位,江逸没看见他的正脸,可光凭背影就认出了他。
江逸记得,他刚来到福利院的时候,这人还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财务兼生活老师,时过境迁,他现在算是摇身一变,山鸡变凤凰了。
江逸冷漠地扯扯嘴角,与纪景渊并肩走出去后,趁着间隙利落地往旁边溜下阶梯,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而纪景渊,像他说的,他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他还没走到门口,副院长就在眼巴巴张望了。
等他走近,他赶着迎着把纪景渊请到靠近中间的位置,欣慰道,“纪总,等会儿剪彩花的重任可就要交给您了。”
“我的荣幸。”纪景渊扬扬嘴角,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却追随那个清瘦的身影而去。
江逸溜出媒体的包围圈后,站在不远处,得意地冲纪景渊挥挥手,张开一只手的掌心,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掌心上作走路状,示意他要去逛一圈。
纪景渊无奈地勾勾嘴角,微微点头,好像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但是他耍起赖来的时候怎么这么鲜活明媚,一举一动都能让纪景渊觉得挪不开眼。
看来江逸的确手段了得,纪景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