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其余被邀请来的商业代表陆陆续续进来了,这回他们是跟着副院长进来的。
他们侃侃而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走到招待室的门口,就开始互相谦让。
招待室内的座位有限,纪景渊和江逸坐在最前面对着门的位置,副院长见了纪景渊,连忙带着笑容朝他伸手。
纪景渊对此见惯不怪,他游刃有余地站起来,手抚着西装,伸一只手出去握住,淡定自若地与副院长寒暄。
在他的身后,几个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男人最先凑过来,紧接着副院长用双手握住纪景渊的手,“纪总,久仰大名,今天算是有缘见到您了。”
纪景渊客气道,“李总,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被称为“李总”的人约摸四十岁,眼尾能看见淡淡的法令纹,但梳着的大背头又显得他格外精神,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言行举止间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质。
听到纪景渊的话,他显然有些惊喜,他大笑两声,喜不自胜道,“纪总认识我?”
纪景渊:“李总在商业场上的名声如雷贯耳,纪某自然认得。”
那人高兴极了,抬手朝纪景渊点了点,似乎在说这年轻人有前途,他回头看,身后那帮人便默契地一一上前与纪景渊打招呼。
纪景渊又用准确的姓氏称呼他们,他们皆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年轻人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在商业场上,记住别人的名字,是对别人的尊重,而能提前了解别人的名字,则是对别人最大的认可。
副院长见他们一见面就聊得甚欢,便作势邀请他们入座,江逸尴尬地站在纪景渊身侧,想趁机溜走,却被纪景渊一把摁回了原来的位置。
其余人对此只是笑笑,李总主动道,“这位是?”
纪景渊认真介绍道,“他叫江逸,是我的得力干将,今天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原来是纪总的人,像纪总一样年轻有为啊,”另一个男人打量着江逸,“不像我们,都已经老了,你们年轻人才是国家的未来、国家的栋梁。”
江逸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他暗暗向纪景渊使眼色,纪景渊只闭了闭眼,示意他安心。
江逸只好硬着头皮道,“各位前辈言重了,要说栋梁,各位前辈才是商业领域的顶梁柱,我们年轻人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深望得远。”
这一回答惹得众人连连感慨,纪景渊看出了江逸的不自在,悄悄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却被江逸报复似的地一把扒开了。
江逸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尴尬得脚指头都能在坚硬的瓷砖地板上扣出三室一厅。
他面上仍保持职业微笑,实则暗地里恶狠狠地瞪了纪景渊一眼。
其他人没有执着于这样的商业互捧,话题也很快从江逸身上转移开了。
江逸暗暗松了口气,心说幸好先前无聊,刷视频的时候跟着博主学了点高情商回答和心眼子练习。
距离剪彩仪式开始还有时间,几人便在招待室内侃侃而谈,从建筑工程学,聊到AI赋能技术,聊未来新兴产业,聊金融行业的未来发展趋势。
江逸全程插不上一句话,但他们聊到医学领域的靶向药研究的时候,江逸从中听到了个耳熟的名字。
李总:“前阵子不是说莱尔波德先生会来桐市出差吗?各位有谁见到本人了?”
“嗐,别提了,假消息,去的人都扑了个空。”说话人带着自嘲的语调,转头道,“话说纪总是不是也去了,不知道是我不是我眼花,当时我好像在机场看到你了呢?”
纪景渊淡定道,“凑个热闹,可惜也是白跑。”
李总闻言,眯着眼睛打量着几人,毫不掩饰道,“我倒是对这个莱尔波德先生挺感兴趣的,他是来找合作者的还是单纯旅旅游?各位要是有什么消息或者听到什么风声,可要帮帮我。”
李总直言自己的目的,其他几人没吱声,只是默契地笑了几声,心说这在座的谁不想与莱尔波德达成合作,他这话一出,倒是占了先机,往后若他们也想争取和莱尔波德合作,就是跟他李总过不去。
这个精明的老狐狸,众人互相对视,各怀鬼胎。
倒是纪景渊,对此不甚在意,李总微笑着,也不说话,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不多时,穿套装裙的那人再次出现在招待室门口,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转而往坐在一众商业大咖的副院长走去。
她在副院长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副院长点头,并站起身,热情道,“各位贵客,剪彩仪式就要开始,院长正在门口等候大家,请贵客们随我移步。”
他边走便朝众人做出个“请”的手势,几人便互相谦让着走出去。
副院长想殿后,纪景渊察觉到江逸站起时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便朝副院长示意,让他先走。
副院长是个有眼力见的,刚才他就在想,这江逸是个什么人物,竟能让纪氏的总裁为他铺路,这下看两人的举动,他猜测这两人应该是有些不同寻常的交情的。
他没有多纠结,快走跟上前面的人,纪景渊则慢悠悠走出去,江逸小跑跟着,压低声音道,“我等会儿找个树根底下等你。”
纪景渊使坏地笑了下,“怕了?”
江逸:“是尴尬,纪总位高权重,旁人见了谁不敬你三分,但我真不行啊,我要是硬挤在剪彩仪式的队列里,会被人诟病的。”
剪彩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福利院这边必然已经安排好了剪彩时的站位,人家压根不会为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助理留位置,他站上去岂不尴尬?
站位不只是站位,站的是名气和地位。
江逸只要一想到他会像小丑一样出现在媒体的摄像机里,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到时候网络那些人还会调侃他是什么大人物的时候,他就觉得刺挠。
他不容置疑道,“纪总,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你这是倒反天罡了?”纪景渊并不恼,只是疑惑道,“什么别人的目光、议论、诟病,江逸,你以前向来不在意这些,为什么现在却变得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了?”
江逸沉默了,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也对此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