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被饭噎到了,他剧烈咳嗽起来,缓了会儿,他心虚道,“是那酒太烈了。”
纪景渊没深究,“明天我要出差,可能得半个月,你手伤没好,我给你批十天的假,你就在家好好休养吧。”
江逸:“出差?陈秘书长和许助理也会跟着去吗?”
纪景渊:“许文明不去,所以剩下的工作可以交给他,你就休你的假。”
江逸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手肘和手掌缠上了厚厚的纱布,但总算不似来时那样血淋淋的,他向纪景渊展示,“不用,我手没事,不影响工作的。”
纪景渊挑眉,“那你握拳我看看。”
江逸照做,才使劲,他就感觉掌心的伤口被撕扯到了,传来一阵刺痛。
他咬咬牙,正要逞强,纪景渊连忙阻拦道,“行了,等会儿伤口又该裂开了,你这握拳都费劲,要再折腾,只会更糟糕,到时候反而更耽误工作,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养好你的手。”
江逸作妥协状,他转移话题道,“江书言他怎么样?”
“萍水相逢,这么关心他,不见得他会这么关心你。”纪景渊损了一句,才道,“送你来的时候,江书言说他来处理,你说他会怎么处理?”
江逸垂眸,盯着自己的掌心,其实当时他拿手肘挡了一下赵向阳的偷袭后,他是完全有机会控制赵向阳,将赵向阳手中的玻璃碎片打掉的,只是他不想那样做。
就像他曾经以牙还牙的时候,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比那些受害者伤得更重、更可怜,这样才能在接受“审判”时为自己博得更多的信任和同情。
现在,同样,他想要帮助江书言,让赵向阳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他伤得越重,赵向阳就越难逃罪责。
只是不知道江书言是愿意继续为爱咽下委屈,还是看清那个所谓的爱人的真面目,潇洒转身离开。
江逸想了下,抬头看向纪景渊,他说,“我猜,江书言会报警。”
纪景渊:“你怎么知道?”
江逸笑道,“我猜的啊。”
-
第二天江逸醒来的时候,纪景渊已经走了,坐在病房里的是许文明。
“江逸,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文明站起来,扶了江逸一把。
江逸:“没有不舒服,但是你怎么来了?”
许文明:“纪总让我来的,说是有些出院手续要办,你放心,我都已经办好,等你醒来随时可以走。”
他说着,转身往不远处的桌子去,只见上面堆了六七个白色袋子,“对了,我买了早餐,有豆沙包子、油条和甜豆腐脑……”
江逸微微抿了抿唇。
“这些你不爱吃,放心,都是我的,我爱吃,”许文明乐呵呵的,拿着两个袋疾步过来,“你的在这,瘦肉粥和三明治,新鲜的,趁热吃。”
江逸说行。
VIP病房的洗手间内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江逸下床去洗漱,出来时许文明已经摆好开吃了。
江逸坐过去,塑料碗里的瘦肉粥仍热腾腾的,他尝两口,搅动几下,心中有些疑惑。
他又把三明治拿起来,三明治表面金黄,涂了一层芝士,掰开,里面夹着肉松和沙拉酱。
江逸问道,“这是纪总让你买的?”
“啊,不是啊,”许文明心虚地瞥开目光,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他黏黏糊糊道,“我随便买的,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江逸:“不,太合胃口了,以往我在外面买的瘦肉粥呢,老板在盛好粥后,总会习惯性地往里撒一把葱花,三明治也是,沙拉酱和番茄酱是标配,有时候哪怕我特地跟老板强调不要葱花,不要番茄酱,但老板有时候也会忘记,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许文明干笑两声,“呵呵,是吗?”
“是的,”江逸享受咂舌,“你告诉我这个不加葱的瘦肉粥,和没有番茄酱的三明治哪里买的,下次我专门去光顾他。”
许文明眼睛一闭,脑袋一低,视死如归似的,“好吧,是纪总特意让我买的,可能是觉得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和他认识,所以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见江逸不说话,许文明试探道,“江逸,你和纪总以前关系是不是不错啊,他连你爱吃什么都知道。”
“以前……”江逸凝眸,“算是朋友吧。”
“哇,那现在你们表面上是上下属,私底下肯定是铁哥儿们了吧?自己的上司是铁哥儿们是什么感觉啊,有人罩着的感觉吗?”
江逸只说,“现在最多也只是普通朋友。”
“噢,但这也挺好,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是跟上司太熟,可能还会不自在。”
许文明惋惜叹了一声,“对了,纪总好像给你留了纸条,我刚才不小心看到的,我来的时候没碰到他。”
许文明指指床头柜上面,那里果然贴了张便利贴,江逸走过去看,上面只写了三行字。
【伤口别沾水,三天后去医院换药。】
【给你批了十天假。】
准确来说,是两行,最后一行被划掉了,可江逸依旧能辨认出那几个字是:我出差了。
江逸看着上面那苍劲飘逸的与当时贴在伞柄上如出一辙的字迹,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