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还黑着,武松已经提前上路了。祝意没拿多少行李,提着个小包袱就打算找武松一起回杭州去。
王雪仪还在他的包袱里塞了许多自己腌的小鱼干,鱿鱼丝,牛肉干什么的,打算让祝意带在路上解解馋。
祝意临走前还想起一茬特意嘱咐王雪仪,“你以后要小心着点宋云义。”
王雪仪震惊道:“他怎么了,难道他其实是个渣男!”
祝意回她道:“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他人挺不错的,就是睡着了可能会给你个大嘴巴子。万一要是结了婚你可千万得防着点他。”
王雪仪:“……”
祝意接着道:“好了,我走了,今日一别,不知道哪天才能见了,等我把事情解决完了,我一定回来找你。”
王雪怡心里有喜有悲,喜的是她没想到在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能遇到这么一个关心她的人,就像亲弟弟一样护着她;悲的是山高路远,又没有交通工具,不知再次相见又是什么时候了。
她宽慰祝意道:“祝意,我一定会保护好着自己,不让你担心。你也一样,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在意你的人担心,知道吗。”
祝意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了祝意,你都要走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名叫什么呢,以后给你写信好肉麻一点。”
“不要,酷哥不需要肉麻。”
“哎呀,说嘛说嘛,都要走了,可怜可怜我吧。”
祝意特讨厌别人跟他腻歪,只是逆着光酷酷地来了句:“海宝。”
说完,他头也不回钻进雇来的轿子,让轿夫赶紧走,他真怕临走前还要再糟一回心。
果不其然,他感觉行了十多里路,还能听见王雪仪从远处传来“鹅鹅鹅”的叫声。
不知道为什么,祝意此时特别想在某乎发表一篇名为“关于我的某个冤种朋友的冤种行为”的专栏文章。
真是的,不就是他小时候世博会因为太喜欢海宝了非要哭着闹着把名字改成海宝,幸好他妈机智哄他只改了小名,不然他今天就得叫“祝海宝”这点事吗,有什么好笑的,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女人。
不过可能也是他从小在名字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导致他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为名字的事而吐血。
这就是一种奇妙的因果轮回吧。
祝意悠哉悠哉地坐着轿子,行到中午,他见日头太晒于是就让轿夫找个茶坊坐着歇息,等晚些再继续赶路。
本来他是不想乘轿的,可谁叫他一个本科废物不会骑马还走不动呢。只能找外援,并且打算多市场价几倍的价格付人家酬劳。
歇了许久,天凉了几分。
正想继续上路,一出茶坊的门就看见几个官府打扮的差使,个个凶神恶煞,满脸络腮胡,一副阎罗样,手里还提着朴刀,只有其中一个刚上马的眼如寒星,面容坚毅,下颌线比祝意的下半辈子人生规划还清晰。
这是祝意从来没见过的,武松的样子。此刻他看起来也不像平时捉弄祝意时那副故作老实的憨厚样子,而是眼神和动作都透着警觉,尖锐,并且充满攻击性。
祝意驻首在原地,心中分化出了两个小人,其中一个无奈地对另一个拱手感慨道,“这便是大帅哥·施耐庵最偏爱的男人之脑子抽筋最喜欢折磨我的神经病武松了。”
另一个点点头,称赞道:“真帅,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然后两个小人又化成一个,翘着兰花指指着武松娇声道:“二郎,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海宝不知道的。”
祝意心道,啥都不说了,就是帅,横看也竖也帅,竖看横也帅。这他妈才是真爷们呢。
他看见他们正打算要走,忙喊了声:“武二郎。”
武松听到声往这边一看,一眼就看到了祝意,背着个小包袱,小受气包似的。
武松又是惊又是喜,他还以为祝意不愿和他行做一路呢。
他策马行到祝意前面。面上寒冰化作春水,眉梢一股喜气久久未散,笑着对祝意问好:“祝意兄弟,近来无恙啊,还胖了不少。”
“你也不差,看起来还是一肚子坏水。”
“弟弟这么胡乱编排我,就不怕哥哥心里怨你。”
“切,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狗样,我都不稀得搭理你。”
“这么说,弟弟还是在意哥哥的。”
“我可去你个鸡蛋奶奶的吧,就你,就凭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武松一笑起来脸颊就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能让春风看了都沉醉。祝意差点被他的笑容晃了神。
他对祝意笑得毫不遮掩,“没想到弟弟还是这么害羞。”
祝意朝武松竖了个中指,又想到这鳖孙看不懂,只好作罢。毫不礼貌地说道:“我也要回杭州,你护送爷爷。”
说完还一把抱住武松的大腿不放。
自从上次跟武松干了一架,祝意现在很是嚣张,武松也不过如此嘛。他只要稍微认真一点,武松又怎么样,还不是打不过他。他现在甚至觉得他再随便努努力说不定也能在梁山一百零八好汉里有一席之地。
武松只笑,“祝意兄弟难得求我一次,我又怎么会拒绝。只是我们办差苦,脚程紧,就是不知道祝意兄弟能不能吃这个苦。”
“你都没问题,爷难道会比你差。”
“弟弟可会骑马?”
祝意一脸骄傲:“不会。”
武松不愿与他计较,只道:“现下并没有多余的马匹,让你骑驴上路,你必然又要跟我闹,既然如此,只好把手给我罢。”
祝意疑惑地把手抬起来,武松一把攥住,使了巧劲,轻轻松松就把祝意翻了个提到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