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日清晨,萧景辰正在大营与诸将商议受降事宜,一匹快马疯了一样冲进辕门。马上士兵滚落在地,嘶声喊道:“殿下!映雪居急报——太子妃昨日晕倒,现已苏醒,但林太医请您速回!”
萧景辰手中军报“啪”地落地。
她甚至没问详情,转身就往外冲。许靖急追:“殿下!您的伤还未愈,至少带一队亲卫——”
“云龙!”萧景辰已跃上马背,“军营交给舅舅,我先走!”
白驹如箭射出营门,踏起一路烟尘。从黑风原到望云镇,快马原本要两日路程,萧景辰却只用了七个时辰。云龙跑到映雪居门口时,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萧景辰下马,快速冲进院门。守门的暗卫见她浑身是血、甲胄未卸的模样,惊得忘了行礼。
“太子妃呢?!”她嘶声问。
“在、在暖阁……”
萧景辰直奔暖阁。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楚灵云正靠坐在窗边软榻上,林清禹在为她诊脉,萧熙然端着药碗站在一旁。三人闻声抬头,都愣住了。
楚灵云看着门口那个一身血污、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的人,眼眶瞬间红了:“景辰……”
萧景辰几步冲到榻前,想抱她,又怕自己身上的血弄脏她,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样?怎么会晕倒?是不是余毒未清?还是……”
“我没事。”楚灵云伸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拉她坐下,“真的没事。只是昨日在院中多走了几步,有些乏力,一时头晕而已。清禹说,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
“孕期”二字入耳,萧景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向楚灵云依然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楚灵云眼中含泪,却笑得温柔:“景辰,我们有孩子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是……两个。”
时间仿佛凝固了。
萧景辰呆呆地看着她,又看向林清禹。林清禹轻轻点头:“月圆之夜秘法成功,灵云已有一个多月身孕。脉象显示是双胎,胎气虽初稳,但生机蓬勃。”
萧景辰还是没反应。
楚灵云有些担心,伸手轻抚她的脸:“景辰?”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萧景辰眼中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这个在黑风原上斩将夺旗、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变色的镇国大将军,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泪水汹涌而出。
她俯身,额头抵在楚灵云肩上,肩膀剧烈颤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滚烫的泪,浸湿了楚灵云的衣襟。
楚灵云心都要化了。她环抱住萧景辰,轻抚她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后背:“不哭了……是喜事啊,景辰,是喜事……”
良久,萧景辰才抬起脸。她眼睛红肿,脸上血污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狼狈不堪,却露出一个傻气的、从没有人见过的笑容。
“两个?”她声音还带着哭腔。
“嗯,两个。”楚灵云点头。
萧景辰又哭又笑,捧住楚灵云的脸,颤抖着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尘土味,还有咸涩的泪,却比任何一次都更珍重、更虔诚。
一吻终了,她贴着楚灵云的唇低语:“灵云……谢谢你……谢谢你……”
萧熙然早已悄悄拉着林清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那一夜,萧景辰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暖阁。
她先是被林清禹押着去沐浴更衣——热水洗下三盆血污,左臂伤口因奔波又裂开,重新包扎时她一声不吭,眼睛却一直望着内间楚灵云的方向。
洗漱干净后,她换了寝衣回到暖阁。楚灵云已经躺下了,见她进来,往床里挪了挪:“上来吧,你肯定也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