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五,第一封捷报传到映雪居。
送信的是许靖麾下的亲兵,马匹跑到门口时几乎累瘫。信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赤沙河谷大捷,野马部主力已溃。殿下安好,勿念。靖字」
楚灵云捧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反复看了三遍,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多日来的担忧稍稍缓解,连孕吐都似乎轻了些。
林清禹诊脉后微笑:“心绪舒缓,脉象都平稳了许多。灵云,你要相信殿下。”
“我信她。”楚灵云将信贴在胸口,“只是……忍不住会想。”
四月初三,第二封捷报传来:「秃鹫部已降,西疆三部去其二。我军休整三日后,将进军猛虎部。殿下连日操劳,但精神尚佳,饮食如常。靖又及」
这次的信后头,还附了一张小笺,是萧景辰的亲笔——只有两个字:「安好。」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军帐中匆忙写就,但楚灵云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笔迹。她将小笺小心收进枕边的锦囊里,那里已经攒了好几封萧景辰从前线捎回的只言片语。
有了捷报安抚,楚灵云的状态明显好转。孕吐减轻,能多吃些东西了,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林慕远把脉后颔首:“胎象已稳,双星生机勃勃。只是仍不可大意,需养足三个月,方算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四月初十,第三封捷报送抵时,还附带了一个小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牛角梳,梳背上刻着小小的并蒂莲。
送信的士兵说:“殿下在缴获的战利品中看到这个,说太子妃定会喜欢,让末将务必送到。”
楚灵云握着那把梳子,眼眶发热。萧熙然凑过来看,笑道:“皇兄从前可不懂这些女儿家的心思,如今倒开窍了。”
“她一直都很细心。”楚灵云轻声说,将梳子贴在脸颊上,仿佛能感受到那人指尖的温度。
捷报频传,映雪居的气氛一日比一日轻松。连玄凌子和林慕远下棋时,都不再总蹙着眉头。只是楚灵云腹中的变化,他们始终严守秘密——连每日来送补给的军营后勤官,都不知道太子妃已有了身孕。
这日,楚灵云在萧熙然陪伴下,终于能到院中坐坐。春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眯着眼看向西边天空,那里是萧景辰征战的方向。
“熙然,你说她现在在做什么?”
“肯定在谋划怎么打猛虎部。”萧熙然剥了个橘子递给她,“皇兄用兵最是谨慎,谋定而后动。既然秃鹫部已降,猛虎部孤立无援,此战胜算很大。”
楚灵云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等战事结束,景辰回来……我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双胎的事了。”
“皇兄知道了,怕是会高兴得睡不着觉。”萧熙然笑,“不过她肯定也会更紧张——双胎生产比单胎凶险,皇兄那么在意你,到时候说不定比你还焦虑。”
楚灵云抚着微隆的小腹,唇角漾起温柔的笑意:“那就一起紧张吧。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责任。”
同一时间,京城坤宁宫里,许芷正对着西境传来的战报,又是欣慰又是忧虑。
战报是萧锦成让太监送来的,上面详细写着赤沙河谷大捷、秃鹫部归降的消息。皇帝在折子末尾朱批:「辰儿用兵如神,西境可定。然连月征战,朕心实忧。待战事毕,当召其回京休养。」
许芷将战报看了又看,指尖轻抚过“辰儿”二字,眼中泛起泪光。她唤来心腹宫女:“去库房把那支三百年份的老山参取出来,还有前年南诏进贡的灵芝,一并打包,明日加急送往西境。”
“娘娘,前几日才送过一批……”
“再送。”许芷声音轻柔却坚决,“辰儿在前线辛苦,灵云那孩子身体刚好,都需要补养。还有熙然和清禹……”她顿了顿,“本宫听说,太后那边又不安分了?”
宫女压低声音:“安国公夫人前日递牌子求见太后,被锦衣卫拦下了。但镇远将军府的二公子……前几日在酒楼放话,说倾慕长公主,待公主回京便要请陛下赐婚。”
许芷眼神一冷:“镇远将军府?他们倒是会挑时候。”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慈宁宫的方向,“太后这是还不死心,想用姻亲绑住旧党。只可惜……”她回头,眼中闪过锐光,“熙然的心早就定了。”
“娘娘,那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