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却摇头，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握住楚灵云的手：“我看着你睡。”

“你不上来，我怎么睡得着？”

最终两人并肩躺下。萧景辰小心翼翼地将楚灵云搂进怀里，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却不敢用力，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

“疼吗？”她低声问，“晕倒的时候……”

“不疼，就是眼前一黑。”楚灵云靠在她肩头，“清禹说，双胎比单胎更耗气血，以后可能会更辛苦些。但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事的。”

萧景辰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半晌，楚灵云忽然轻声说：“景辰，你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

萧景辰怔了怔：“还早……而且该由父皇母后赐名。”

楚灵云在她怀里蹭了蹭：“那等胎象再稳些，我们就写信告诉父皇母后？”

“再等两个月。”萧景辰收紧了手臂，“待满三个月，胎象彻底稳固了再说。这段时间……我要好好守着你。”

第二日，南疆十八部的求和使者战战兢兢踏进了靖北侯府正堂。许峰派人去映雪居请来萧景辰

为首的是黑蛇部大长老之子桑吉，一个三十出头、眉眼精明的男子。他身后跟着十二名侍从，抬着六口沉甸甸的红木箱。箱盖打开时，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眼——整块的翡翠原石、成串的南海珍珠、罕见的犀角象牙，还有南疆特有的珍贵药材。

桑吉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太子殿下，靖北侯，许将军。我南疆十八部经此一战，深知冒犯天威之过。今特献上薄礼，望大萧念在边境百姓疾苦，允我等归附求和。”

许峰端坐主位，神色威严，并未看那些珠宝一眼。许靖站在父亲身侧，目光如刀。而萧景辰则坐在另一侧，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流云剑——剑身映着堂外的天光，寒芒凛凛。

堂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剑刃擦拭锦帛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

桑吉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各部愿年年纳贡，称臣于大萧。另……愿送族中贵女入东宫，侍奉殿下左右，以结秦晋之好……”

“不必。”萧景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桑吉脊背发凉，“本宫的东宫，唯太子妃一人足矣。”

她放下剑，抬眼看向桑吉：“若要议和，须依本宫三件事。”

“殿下请讲！”

“其一，”萧景辰竖起一根手指，“南疆边境三百里草原，划归大萧。我军将在彼处驻兵屯田，你部不得干涉。”

桑吉脸色一白——那三百里草原是南疆最好的牧场，更是战略要地。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咬牙点头：“……可。”

“其二，”第二根手指竖起，“交出所有参与毒害太子妃之人，包括黑蛇部豢养的死士、在江南与漕帮勾结的联络人。少一个，本宫便当你毫无诚意。”

桑吉浑身一颤：“殿下，这……”

“做不到？”萧景辰语气骤冷，“那便战场上见。本宫正好缺个理由，踏平你十八部。”

“做得到！做得到！”桑吉急声道，“三日内，必押送人犯至玉门关大营！”

“其三，”萧景辰缓缓竖起第三根手指，“十八部，每部送一名嫡亲子嗣入京为质。年龄需在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入国子监读书，受大萧教化。”

这是最狠的一招。质子入京，南疆各部便再不敢轻举妄动。桑吉脸色惨白如纸，却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颤声应下：“……谨遵殿下之命。”

“很好。”萧景辰起身，“具体条款，许将军会与你详谈。三日后，本宫要在大营见到人犯。至于割地文书、质子名单……一个月内备齐。”

她说完，转身离席。经过桑吉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告诉黑蛇部那位长老——若再敢对太子妃动一丝歪念，本宫会亲自去南疆，将他那一脉……连根拔起。”

桑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