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吧。”她将杯子递给楚灵云。
水微温,带着极淡的铁锈味。楚灵云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喉间直坠丹田,又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像是沉寂的土壤被春雨唤醒,深处有什么在悄然萌动。
萧景辰用软巾擦去指腹残血,正要收起银针,楚灵云却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那个细小的针孔。
柔软的唇瓣贴着指尖,温热的触感让萧景辰心尖一颤。
“还疼吗?”楚灵云抬眼看她,眼中水光潋滟。
萧景辰喉头滚动,倾身吻住她的唇。这一次的亲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温柔,也更深入。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楚灵云口中的清甜,竟生出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亲密感。
衣衫褪尽时,烛火被萧景辰挥手拂灭。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洒在交叠的躯体上。
这一次的缠绵,因着那份“血契”的仪式感,变得格外庄重而缓慢。萧景辰的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确认,楚灵云的每一声喘息都像是在回应。当她们终于融为一体时,那股从丹田涌起的暖流竟如实质般在两人经脉间循环流转,仿佛自成一个小天地。
事毕,楚灵云累极睡去。萧景辰却毫无睡意,她借着月光凝视怀中人安宁的睡颜,指尖无意识描摹她小腹柔和的曲线。
西厢房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林清禹正在为萧熙然施针。萧熙然只着中衣趴在榻上,后背裸露的肌肤上已扎了十余根银针,针尾微微颤动。
“这几日感觉如何?”林清禹指尖轻捻一根针,缓缓推进。
“腰酸好些了,夜里也不像从前那样手脚冰凉。”萧熙然声音闷在软枕里,“清禹,你每日为我施针、熬药,自己却总顾不上休息。”
“我无妨。”林清禹又下一针,“你体质偏寒,需先调理半年,待气血充盈、经络通畅,才好……”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萧熙然明白——才好为日后孕育子嗣做准备。
“清禹,”萧熙然侧过脸,看向她,“若真有了孩子……你想给他起什么名字?”
林清禹手微微一颤,针尖偏了半分。她稳住心神,将针校正:“还早。况且……孩子该随你姓萧,名字也该由陛下和娘娘赐下。”
“我不要。”萧熙然难得固执,“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别人起名?我想让他姓林——林熙,或者林然,都好听。”
林清禹眼眶一热,别开脸去:“傻话。你是长公主,孩子岂能随我姓。”
“那我就不要这长公主的身份。”萧熙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清禹,等西境平定,我们回京成婚后,我就向父皇请旨,降为郡主也好,贬为庶民也罢,总之……我想和你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不必顾忌那些虚名。”
“熙然……”林清禹声音哽咽,“你不必如此。”
“我愿意。”萧熙然坐起身,银针随着动作轻颤,她却不管,只是看着林清禹,“清禹,我从小到大,拥有的东西太多,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想要’,什么是‘心甘情愿’。所以别劝我,这条路,我走定了。”
林清禹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小心避开她背上的银针。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直到窗外的更漏声传来。
许久,林清禹才轻声道:“若真有了孩子……就叫‘林念’吧。念君如初,念情如故。”
萧熙然在她肩头蹭了蹭,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