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在军营的时间明显减少,一切已部署妥当。许靖和陈远将赤沙河筑坝的进展每日呈报,王猛在玉门关的练兵声势浩大,西疆的探子果然被牢牢吸引。
这日,萧景辰难得整日在营。她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列阵操练的骑兵。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喊杀声震耳欲聋。
许靖站在她身侧,低声道:“上游的坝体已筑成七成,再有三日便可完工。王猎户带人伪装成商队,已分三批将火药、火油运抵预定位置。”
“西疆那边有何动静?”
“野马部调集了两万骑兵,陈兵在赤沙河谷以西五十里,看样子是信了我们要正面强攻。”许靖眼中闪过锐光,“秃鹫部按兵不动,猛虎部……似乎有派人联络南疆残部的迹象。”
萧景辰冷笑:“让他们联络。南疆如今自顾不暇,哪有兵力支援。”她转身看向沙盘,“传令王猛,三日后开始‘佯败’——与西疆小股部队交锋时,故意示弱后撤。要让野马部确信,我军主力疲软,不堪一击。”
“末将领命!”
“舅舅,”萧景辰忽然唤他,“此战结束后,西境至少能太平十年。到时候……我想卸下镇国大将军之衔,只保留太子身份。”
许靖一怔:“辰儿,你……”
“不是我撂挑子。”萧景辰望向远方雪山,“只是有些事,我想多陪陪灵云。况且回京后东宫……”她顿了顿,“若一切顺利,或许明年此时,我就不便再亲临战阵了。”
许靖瞬间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好。到时候,舅舅替你守着西境。你安心……做你该做的事。”
傍晚,萧景辰策马回望云镇。路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时,她勒马驻足。
树下的石板上,几个孩童正在玩“打仗”的游戏,手里拿着木剑木刀,分成两派冲杀,嘴里喊着“太子殿下千岁”“踏平西疆”。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阵亡”倒地,却咯咯笑着爬起来,对同伴喊:“我不怕!太子殿下说了,大萧儿郎,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萧景辰静静看着,唇角不自觉扬起。
三月初七,墨尘风尘仆仆回到映雪居,带回的不仅是京城的回信,还有皇后许芷亲手打包的几大箱药材补品,以及一匣子专给楚灵云和萧熙然的珠宝首饰。
萧景辰先拆了那封盖着凤印的密信。许芷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温婉秀雅,却力透纸背:
「辰儿吾儿:信已阅,泪湿衣襟。熙然得遇清禹,是她的福气,亦是上天怜我许家女儿多舛。清禹那孩子,母后虽只见数面,却知她心性高洁、重情重义。你们既以性命相托,母后岂有不允之理?待西境平定,你们四人同归,母后亲自为熙然和清禹主持婚事——不张扬,但必隆重,定要让她们风风光光结为连理。」
看到这里,萧景辰眼眶发热。她继续往下看:
「只是……母后尚有一问,不得不提:你与灵云成婚,两位师父所寻‘子嗣之法’,可有进展?太后近日虽闭宫,然其旧党未绝,朝中已有议论太子妃久无喜讯之事。母后知你为难,但储君子嗣关乎国本,朝野瞩目。若两位师父之法可行,母后愿全力周旋;若尚需时日……母后亦会替你们挡下压力,但需早做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