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映雪居还笼罩在薄雾中。萧景辰坐在书案前,面前铺着明黄色的御用信笺,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能落下。墨滴积聚,终究“啪”地一声坠在纸角,晕开一小团深色。
她已坐了半个时辰。
要写的内容在心头翻滚了无数遍——关于林清禹与萧熙然的情意,关于她们想共度一生的决心,关于那个“逆阴阳续嗣法”若成功后可能带来的、惊世骇俗的延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她既怕写得太轻,不足以让父皇母后理解这份情的深刻;又怕写得太重,徒增二老忧虑。
笔尖终于落下。
「父皇母后膝下敬禀:儿臣于西境一切安好,灵云身体已康复如初,勿念。今有一事,思忖再三,不得不禀……」
她写得很慢,字迹却力透纸背。从林清禹如何以命相护萧熙然,到两人在西境风雪中相依相守;从萧熙然从天真公主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女子,到她眼中那份只为一人亮起的光。
写到最关键处,她顿了顿,添上一句:「清禹虽为女子,却胜过世间万千儿郎。熙然与她,是真心相许,亦是命定之缘。儿臣以性命担保,清禹必会用一生护熙然周全。」
至于续嗣之法……她终究没有明写,只隐晦提及:「师父和师伯已寻得延嗣之法,虽非常道,却可保平安。若他日真有所成,亦是上天垂怜。」
最后,她郑重写下请求:「待西境平定,儿臣携灵云、熙然、清禹一同返京。恳请父皇母后允准,为熙然与清禹赐婚——不必张扬,但求名正言顺,让她们能在天地见证下,结为连理。」
落款时,她加了一句私语:「母后,熙然真的很幸福。儿臣从未见她笑得如此灿烂。」
信封用火漆封好,烙上太子私印。萧景辰唤来墨尘:“此信需你亲自送往京城,面呈父皇母后。路上若遇阻拦……”她眸光一冷,“杀无赦。”
“属下明白。”墨尘双手接过,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萧景辰走到廊下,望着墨尘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楚灵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信送出去了?”
“嗯。”
“父皇母后会答应的。”楚灵云握住她微凉的手,“他们最疼熙然,也最懂你。既然是你亲自开口担保,他们定会成全。”
萧景辰回身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怕他们为难,怕朝臣非议,怕熙然和清禹将来要面对的风雨。”
“可这是她们自己选的路。”楚灵云轻抚她的背,“就像我们一样。既然选了,就一起扛。”
午后,林慕远将萧景辰和楚灵云唤至药房。
药香氤氲中,林慕远神色格外郑重。他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又拿出一只白玉小碟:“辰儿,灵云,从今日起到月圆之夜,你们每日需行房一次——且每次前,辰儿需刺破指尖,取三滴血,混入灵云饮用的温水中。”
萧景辰一怔:“为何要如此?”
“血为精之华,心尖血更是至阳之精。”林慕远温声解释,“你二人体质特殊,需以你之阳血为引,逐步唤醒灵云体内被雪莲重塑的阴元。如此循序渐进,待月圆之夜施行秘法时,你二人的气息才能彻底交融,成功率方能提到最高。”
楚灵云耳根微红,却认真点头:“灵云明白了。”
萧景辰却看着那枚银针,眉头微蹙:“每日都要取血?灵云的身体……”
“只是三滴,无损根本。”林慕远将银针递给她,“况且有灵云的阴元反哺,对你亦是大有裨益。这几日你们会感觉到内力流转越发顺畅,便是阴阳互济之效。”
当夜,红帐内烛火轻摇。
萧景辰洗净手,对着烛焰将银针灼烤消毒。楚灵云坐在床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说:“若疼的话,就少取些。”
“不疼。”萧景辰对她笑笑,针尖快速刺入左手食指指腹。鲜红的血珠沁出,她将手指悬在早已备好的温水杯上方,三滴血接连坠入,在水面漾开淡淡的红丝,很快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