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终于停了手,枯瘦的手指攥紧佛珠:“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护着那孽障。”
“娘娘,咱们要不要……”
太后缓缓靠回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梁上的彩绘,“冬天还长。哀家倒要看看,西境那苦寒之地,他们能撑多久。至于皇帝……”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得苍凉又怨毒,“他以为锦衣卫盯得住哀家?这宫里宫外,想让他和太子倒台的人,多得是。”
窗外,锦衣卫指挥使沈墨站在廊柱阴影里,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对副手低语:“加派人手盯紧永宁侯府、安国公府。太后动不了,但她的爪子,可以一根根剁掉。”
副手迟疑:“指挥使,陛下那边……”
“陛下只要结果。”沈墨望向养心殿方向,“至于过程……锦衣卫办事,从来不需要解释。”
今日是腊八,此刻灶上大锅正咕嘟咕嘟熬着腊八粥。萧熙然在旁边捣核桃仁,林清禹则把晒干的雪菊和几味温补药材包成小包,准备放进粥里一起熬。
“师伯和师父呢?”楚灵云问。
“一早就去后山了,说要在向阳处种些耐寒的药草。”林清禹看了看天色,“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午时刚过,玄凌子和林慕远就披着一身寒气回来了。两人手里各拎着个布袋,袋里是新采的冬青叶和松针。
“这些熬水泡脚,驱寒最好。”林慕远把布袋递给林清禹,又看向楚灵云,“灵云,你脸色比前几日好些了。”
楚灵云摸了摸脸:“这几日睡得踏实,饭也吃得香。”
“药浴和药膳起了作用。”玄凌子坐下烤火,“西境虽寒,但若调养得当,反而能固本培元。你们几个丫头,都比在京城时气色好了。”
萧熙然捧来热茶:“师伯,您和师父天天往山里跑,也得多注意身体。”
“我们老骨头硬朗着呢。”玄凌子接过茶,眼中闪过欣慰。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萧景辰踏雪而归,肩上落了一层薄雪。楚灵云连忙上前替她解披风:“今日怎么这么晚?”
“营里有些事。”萧景辰轻描淡写,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腊八粥,笑了,“正赶上午饭?”
“可不是,就等你了。”楚灵云拉她坐下,盛了满满一碗粥递过去,“多喝点,暖和。”
粥熬得软糯香甜,豆米都已开花,混着药材的清香和核桃的酥脆,吃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萧景辰连喝了两碗,额角沁出细汗,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解了些。
饭后,玄凌子将萧景辰叫到书房。林慕远也在,桌上摊着那卷羊皮地图。
“南疆夜袭的事,我们听说了。”玄凌子开门见山,“他们开始用毒,这是个危险信号。我和师弟商量,得尽快把‘并蒂雪莲’的事提上日程。”
萧景辰沉默片刻:“师父,现在不是时候。南疆虎视眈眈,山地营刚经一战,我需要坐镇。”
“不是现在。”林慕远温声道,“是明年开春。雪莲开花在四五月,那时积雪融化,山路好走些。但前提是——西境局势必须稳定,南疆不能再有大规模动作。”
“我会解决。”萧景辰语气坚定,“明年开春前,我要让南疆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楚灵云站在廊下,看着书房窗纸透出的剪影,手中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她没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将糕点放在门口小几上,轻声对守在外面的高顺道:“等会儿殿下出来,让她趁热吃。”
高顺躬身:“是,娘娘。”
夜深时,萧景辰回到房中。楚灵云已经睡下,却还给她留了盏灯。她轻手轻脚洗漱上床,刚躺下,楚灵云就迷迷糊糊地滚进她怀里。
“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
“没有。”楚灵云在她颈窝蹭了蹭,“灶上温着鸡汤,你喝了吗?”
“喝了。”萧景辰搂紧她,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灵云,谢谢你。”
楚灵云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嘟囔:“谢什么……快睡……”
萧景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闭上了眼睛。
南疆大营里,几个头领正对着地图争吵。“不能再强攻了。”一个脸上带疤的长老嘶声道,“得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毒……蛊……或者……”长老眼中闪过阴狠,“从内部瓦解。听说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甚笃?若是太子妃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