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远将篮子递给她,笑道:“今日运气好,在向阳坡找到几株‘阳焰草’,这草药冬日难得,温阳效果极佳。”
玄凌子则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清禹,来,看看这个。”
四人围坐在暖阁里。羊皮纸上绘着复杂的经络图和药方注解,墨迹有新有旧,显然是多年研究的心血。
“这是《逆阴阳续嗣法》的改良三稿。”玄凌子指着其中几处朱笔批注,“我和师弟反复推演,将成功率提到九成,反噬风险压到一成。但……”他顿了顿,“需要一味药引——‘并蒂雪莲’,且必须是花开当日采摘的新鲜花瓣。”
林清禹蹙眉:“并蒂雪莲……我只在古医书中见过记载,说长在雪山绝壁,百年难遇一株。”
“是难遇,但并非没有。”林慕远温声道,“王猎户前日说,他年轻时在昆仑山主峰见过。只是那地方险峻,且有雪豹守护。”
萧景辰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开口:“此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平安过冬,稳住西境局势。”
“我们明白。”玄凌子收起羊皮卷,“只是先让你们心中有数。这药引,迟早要找。”
晚饭是热腾腾的羊肉锅子。炭炉摆在厅中,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奶白的汤,羊肉炖得酥烂,配上楚灵云腌的酸菜,吃得众人额头冒汗。
席间说起山地营的训练,萧景辰难得露出笑意:“王猎户那队人今日传回消息,已摸清南疆人在边界的三条常用通道。等雪再厚些,南疆人进山活动减少,我们就能在那些道上做文章。”
“殿下要用陷阱?”林清禹问。
“不止。”萧景辰夹了块羊肉给楚灵云,“我要让他们明年开春不敢轻易进山——埋火药、设机关、在水源处下微毒。不伤人,但让他们疑神疑鬼。”
许靖拍桌:“妙!南疆人最信鬼神,要是觉得山里有邪祟,自己就先怯了!”
这顿饭吃到月上中天。饭后,林清禹照例为众人诊脉。
楚灵云的脉象比初到时稳健许多,指尖温热,唇色红润。萧熙然的气血也补上来了,冬日怕冷的毛病明显改善。萧景辰自己感觉最明显——以往每到阴寒天气,肩伤处总会隐隐作痛,如今连这点不适也消失了。
“药浴和药膳配合,效果显著。”林清禹收起脉枕,“但还需坚持。冬日是藏精固本的时节,养好了,来年开春才能有足够底子应对变故。”
回房后,楚灵云照例先泡药浴。水温比平日略高,水色是浓郁的金红色,浮着当归、黄芪、桂圆等药材。她浸入水中,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漫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轻叹出声。
萧景辰推门进来时,她正昏昏欲睡。
“当心着凉。”萧景辰将她从渐凉的水中抱起,用厚棉巾裹好。
楚灵云懒懒靠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今日累吗?”
“还好。”萧景辰将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下,将她搂进怀中,“看着山地营渐渐成型,心里踏实。”
烛火被吹灭,只留墙角一盏小夜灯。两人依偎着说话,声音低低的,像枕边私语。
“灵云。”
“嗯?”
“若有一天……”萧景辰斟酌着措辞,“我是说,我们需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找一样东西,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楚灵云在她怀中抬起头,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可能要冒险?”
“和你在一起,就不算冒险。”楚灵云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景辰,我知道你心里压着很多事。有些现在不能说,我懂。但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萧景辰喉头发紧,将她搂得更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