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灵云……要好好的。”
离宫前,她们还去看了萧静姝和萧景宣。三公主如今已学会绣简单的荷包,硬是塞给萧景辰一个绣着祥云纹的:“皇兄,这个带着,保平安。”四皇子则送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我听武师傅说,西境那边野兽多,皇兄防身用。”
萧景辰一一收下,心中暖意流淌。
出宫后,马车先去了丞相府。楚相早已在书房等候,见女儿气色红润、眉眼间满是安宁,老怀大慰。他没有多问朝政,只叮嘱楚灵云注意身体,又私下塞给萧景辰一本手抄的《西境氏族考》:“老臣年轻时曾游历西境,记录了些风土人情,殿下或许用得上。”
萧景辰郑重接过:“多谢岳父。”
最后去的,是靖北侯府。
许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将萧景辰和楚灵云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忽然哈哈大笑:“好!好!这才是我许家的外孙,这才是我许家的外孙媳妇!”
她命人抬出一口大箱子,里面竟是全套的轻甲和软剑:“这些,是你曾外祖父年轻时用的。他让我转交给你,说西境那帮蛮子,光讲道理没用,有时候得亮亮拳头。”
萧景辰抚过那套保养极好的轻甲,眼眶微热。
许老夫人又看向楚灵云,从腕上褪下一只通体莹白的玉镯:“这镯子,是辰儿她曾外祖母留下的。她当年也是随军去过西境的女子。”她将镯子套在楚灵云腕上,“孩子,此去西境,你不仅要照顾好辰儿,也要照顾好自己。”
楚灵云屈膝行礼:“孙媳谨记。”
离开侯府时,夕阳已沉。马车缓缓驶回东宫,萧景辰握着楚灵云的手,轻声道:“三日后,我们便要启程了。”
楚灵云靠在她肩上:“嗯,我准备好了。”
“这一路会很辛苦。”
“有你在,便不辛苦。”
雪山之巅的温泉谷中,玄凌子与林慕远正对着一卷古老的羊皮地图,低声商议着什么。
地图上,昆仑山脉如一条蛰伏的巨龙。而在龙腹处,被朱砂笔圈出的那个点,正隐隐散发出微光。
东宫侧门悄然打开,四辆外表普通的青篷马车依次驶出。为首的马车上,萧景辰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宫墙。
楚灵云靠在她身侧,轻声问:“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要暂时告别的地方。”萧景辰放下车帘,握住她的手,“也会是我们归来的地方。”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门方向,缓缓驶去。
城门处,守将早已接到密令,悄无声息地放行。马车出城后,并未上官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径。
晨光熹微中,林清禹与萧熙然同乘的第二辆马车上,萧熙然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京城,忽然轻声说:“清禹,我们真的要去西境了。”
林清禹正在检查随行的药箱,闻言抬头:“怕吗?”
“不怕。”萧熙然回头看她,眼中映着初升的朝阳,“你在,皇兄和嫂嫂也在。我觉得……很踏实。”
林清禹唇角微扬,继续清点药材,只是动作比平日轻柔了许多。
车队蜿蜒西行,消失在晨雾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慈宁宫的角楼上,太后扶着栏杆,望着城门方向,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
“传信给南疆,”她声音冰冷,“就说……鱼已离巢。”
老嬷嬷躬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