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肩上的旧伤在改良药方的调理下终于有了质的改善。林清禹最后一次诊脉时,指尖下的脉象已趋于平稳:“殿下经络淤塞已通十之七八,余下的需靠时间温养。只是……”她顿了顿,“短期内仍不可过度用力,尤其肩臂处。”
萧景辰活动了下左肩,确实轻松许多,那股日夜纠缠的隐痛终于散去大半。她看向林清禹新配的药膏——淡青色,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清禹,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林清禹收拾药箱,“只是殿下近日又常熬夜批折子,气血仍有亏损。楚小姐那边备的参汤,还请按时服用。”
话音未落,高顺疾步而入,手中捧着的不是奏折,而是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急报——那是边境最高级别的军情信号。
萧景辰神色一凛,迅速拆开。信是许峰亲笔,字迹潦草,透着战场的硝烟气:
「辰儿:西疆三部与南疆十八部勾结,五万联军三日前突袭玉门关。幸陈远、王猛早有防备,关城未破。然敌军势大,我军苦战两昼夜,伤亡逾三千。许靖率铁骑出关迂回,斩敌后军粮道,暂退敌三十里。然敌主力未损,恐再攻。军情紧急,速呈陛下。外祖字」
萧景辰指尖发白,将信纸重重按在案上。
太后……果然动手了。
“去养心殿”她起身,肩伤初愈的轻松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太子。
养心殿内,萧锦成看完军报,脸色铁青:“五万联军……好大的手笔。太后这是铁了心要把你困在京城。”
萧景辰立于案前,目光森冷:“父皇,西境不能乱。陈远、王猛虽勇,但兵力悬殊。儿臣请旨,增派京营两万精锐驰援。”
“准。”萧锦成提笔拟旨,“但你不能去。你是太子,如今大婚未满月,若亲征西境,朝野必生猜疑。”
“儿臣明白。”萧景辰声音低沉,“但请父皇允儿臣全权指挥此战——包括调动许家在西境的所有暗桩、粮草、情报。”
萧锦成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点头:“朕给你这个权限。但每日军报,需直送朕处。”
“谢父皇。”
接下来的半个月,东宫书房彻夜灯火通明。军报如雪片般飞来,萧景辰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皆在沙盘与奏折间周旋。楚灵云不再只是送汤药,她开始学着整理军报,将重要信息分类标注,甚至能在地图上指出几处关键隘口。
“这里,鹰嘴崖。”她指尖点在西境与南疆交界处,“南疆兵马若想绕过玉门关,此乃必经之路。外祖父若在此设伏……”
萧景辰惊讶地看她:“你如何知道?”
“这几日看军报,对照你书房里的《西境地理志》。”楚灵云脸微红,“我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做些小事。”
萧景辰心头一暖,将她拉到身边,指着沙盘详细讲解起布防策略。烛光下,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玄衣冷峻,一个红衣温婉,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八月十五,中秋夜。
捷报终于传入京城——许靖率奇兵夜袭敌营,火烧粮草;陈远、王猛正面佯攻,引敌主力入葫芦谷;许峰亲率铁骑封死谷口,内外夹击。五万联军折损近半,余部溃逃,西境之围暂解。
萧景辰接到军报时,正在书房与兵部尚书商议增援事宜。她展开信纸,只扫一眼,便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闭目良久。
“殿下?”兵部尚书小心翼翼。
“传令……”萧景辰睁眼,眼中终于有了笑意,“西境大捷,全军犒赏。阵亡将士,三倍抚恤。”
“臣遵旨!”
消息传开,京城一片欢腾。持续半月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宫中也难得地放松下来。
当晚,萧景辰在东宫设了小宴。只请了楚灵云、萧熙然、林清禹四人。没有歌舞,没有繁琐礼仪,只是简单的几样小菜,一壶桂花酿。
萧熙然举杯:“恭喜皇兄,西境大捷!”
萧景辰以茶代酒饮了,目光却落在楚灵云身上。这半个月,她瘦了些,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却从未抱怨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