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端坐凤榻,手中捻着佛珠,脸上虽带着笑,眼底却一片沉冷。顾嬷嬷立于身侧,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楚灵云。
按礼奉茶,楚灵云跪得端正,茶盏举过头顶:“孙媳请太后安。”
太后接过,只沾了沾唇便放下:“起来吧。”她打量楚灵云,“气色倒好。只是这身子……看着还是单薄了些。”
楚灵云垂眸:“谢太后关心。”
“不是哀家要多嘴。”太后拨动佛珠,声音不疾不徐,“皇家开枝散叶是大事。太子年已二十,东宫却还空虚。你既为正妃,当以子嗣为重,早日为皇家诞下嫡孙,才是你的本分。”
这话说得直白,殿内空气一凝。
楚灵云指尖微颤,正要开口,萧景辰已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皇祖母,”萧景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灵云身子弱,孙儿此番北境受伤也损了根本。太医说,需静养一年半载,方可考虑子嗣之事。况且……”
她顿了顿:“孙儿已向父皇请旨,大婚后一月,便带灵云前往西境养伤寻药。待身体调养好了,再议子嗣不迟。”
太后眼神陡然锐利:“西境?如今西疆南疆虎视眈眈,你去那里养伤?哀家看你是……”
“孙儿正是要去坐镇军中,震慑宵小。”萧景辰截断她的话,不卑不亢,“且西境有许家医馆,药材齐全,于养伤最宜。皇祖母若是不放心,可派太医随行。”
这话滴水不漏,既抬出皇帝,又点明国事,还将太后的质疑挡了回去。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好。太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既然如此……哀家便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她挥挥手:“哀家乏了,退下吧。”
两人行礼退出。直到走出慈宁宫很远,楚灵云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萧景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别怕。”
“我不怕她。”楚灵云摇头,抬眼看向她,“我只是……怕连累你。”
“傻子。”萧景辰轻叹,“你我既已成夫妻,便是一体。何来连累之说?”
她停下脚步,望向西边的天空:“等去了西境,天高皇帝远,太后手伸不了那么长。我们在那里,可以过段清净日子。”
楚灵云点头,将脸靠在她肩头。
远处,慈宁宫高阁的窗前,太后望着两人依偎的背影,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传哀家口谕,”她冷声道,“让永宁侯夫人、安国公夫人、镇远将军夫人,明日进宫。”
“是。”
东宫暖阁,林清禹来为两人诊脉。把完脉,她神色稍松:“殿下伤势恢复良好,只是内息仍虚,需继续温养。楚小姐……”她顿了顿,“有些体虚血亏,但无大碍,调养即可。”
萧熙然在旁问:“那去西境……路上可吃得消?”
“乘车慢行,注意休憩,应当无妨。”林清禹写下药方,“我会配些便于携带的药丸,路上服用。”
窗外的海棠结了青果,在夏风里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