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窗,在寝殿青砖地上投下菱格花纹。楚灵云是在一阵细密的酸痛中醒来的。先是肩颈,然后是腰,最后是腿间……昨夜那些羞赧的记忆随着意识回笼,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微微一动,身旁的人立刻醒了。
“疼?”萧景辰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手已经抚上她的腰侧,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这里?”
“嗯……”楚灵云小声应着,脸埋进枕头里,“还有……腿。”
萧景辰动作一顿,耳根泛起薄红,却还是伸手探进锦被,在她大腿内侧轻柔按压。掌心的温热缓解了酸胀,楚灵云轻哼一声,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
按了约莫一刻钟,萧景辰才停手,掀被下榻。楚灵云偷眼看去——那人只着素白中衣,长发披散,正背对着她从床上拿起一方白布。那是昨夜铺在喜褥上的,此刻中央一点暗红,如雪中红梅。
萧景辰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才从柜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将白布仔细叠好放入,又取出一把小巧的金锁,“咔哒”一声锁上。动作郑重,仿佛在封存什么圣物。
楚灵云看得眼眶发热。
“再躺会儿。”萧景辰回身,已恢复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只是耳尖那抹红还未褪尽,“卯正三刻才去请安,来得及。”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木梳,犹豫片刻,又走回榻边:“我……帮你梳头?”
楚灵云点头,撑着坐起身。萧景辰坐在她身后,青丝从指尖滑落,木梳缓缓梳过。两人都不说话,只闻晨鸟啁啾,和彼此轻浅的呼吸。
梳到一半,萧景辰忽然低声道:“昨夜……我可有弄疼你?”
楚灵云耳根烧透,摇头:“没有。你……很温柔。”
这话让萧景辰唇角弯起,梳头的手更轻了。
帝后端坐正殿,看着一双新人携手进来。楚灵云已换上太子妃常服——绯红色宫装,绣银线牡丹,头戴五凤冠,虽不及昨日华贵,却更显端庄。萧景辰则是一身玄色金线常服,腰间系着昨日楚灵云送的玉佩。
按礼制,新人需向帝后行三拜九叩大礼,再奉茶请安。楚灵云动作标准,仪态从容,便是最严苛的礼官也挑不出错处。
许芷接过茶,眼中含泪,却笑着:“好孩子,起来吧。”她褪下一对赤金镶宝镯子,戴在楚灵云腕上,“这是本宫当年大婚时,母后给的。如今传给你,愿你们……夫妻和睦,白首同心。”
萧锦成则赐下一柄玉如意:“望你二人,万事如意。”
正说着,宫人通报:玄凌子、林慕远、许老夫人及许昭到了。
玄凌子送了一对阴阳鱼玉佩,玉质温润,一黑一白,可合二为一。“此玉温养多年,可宁心神,定魂魄。”老道难得正经,“你二人贴身佩戴,于身心皆有益。”
林慕远的礼最实用——两个药囊,一个绣流云纹,一个绣兰花。“里头是养元固本的药材,每月换一次。”他看向萧景辰,意有所指,“殿下肩伤虽愈,但内里仍需温养,不可操劳过度。”
萧景辰面不改色地接过:“谢师父。”
许老夫人的礼最重——是一整套红宝石头面,外加西境三处田庄的地契。“这些庄子就在玉门关附近,气候虽苦寒,但产的药材却是京城没有的。”老人家拉着楚灵云的手,“你们去西境时,正好用得上。”
许昭则送了两柄匕首,鞘上镶嵌着南疆特有的孔雀石。“这是父亲从前线缴获的,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锋利异常。殿下和嫂嫂带在身上,防身也好。”
最后是萧熙然姐弟三人的礼。
萧熙然送的是亲手绣的锦帕——昨日那方并蒂莲的完成品,针脚细密,还熏了安神香。萧景宣捧出两个更精致的木雕,一个是萧景辰骑马挽弓,一个是楚灵云抚琴读书,眉眼栩栩如生。萧静姝则展开一幅长卷,画的是东宫海棠树下,两人并肩而立,题字:“愿岁岁如今朝,海棠依旧,人依旧。”
楚灵云一一接过,眼圈泛红,郑重道谢。
巳时,慈宁宫。
气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