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来的赏赐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北境军营时，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花。二十辆满载的马车，覆盖着明黄绸布，车辙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痕。

许峰率众将在营门外迎接。钦差大臣展开圣旨，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一役，功在千秋。太子萧景辰，忠勇无双，加赐黄金万两，东海明珠十斛，辽东紫貂皮百张。北境全军，赏三年军饷，肉千斤，酒万坛，新棉衣三万套。阵亡将士亲属，免赋税十年，子女入官学，一切费用由内库支应。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山呼万岁的声音震落枝头积雪。许多老兵红了眼眶——这些年，北境军饷时有拖欠，冬衣薄得挡不住风，如今皇帝如此厚赏，怎能不激动。

钦差走到许峰面前，又取出一卷较小的明黄卷轴：“老将军，这是陛下给殿下的私信，还有皇后娘娘亲自准备的年礼。”

许峰郑重接过：“有劳大人。殿下尚在养伤，不便亲自接旨，还请见谅。”

“不敢。”钦差低声道，“陛下嘱咐了，一切以殿下休养为重。另外……太后也赏了些东西，说是给殿下补身子的。”

许峰眼神微动，点头：“代殿下谢过太后恩典。”

主帅大帐内，炭火烧得暖融融的。

萧景辰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楚灵云刚缝好的新棉被——用的是京城送来的贡缎，里头絮了最好的云棉。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许多，此刻正看着许峰送进来的礼单。

“父皇这是要把内库搬空啊。”她轻笑，指尖划过“东海明珠十斛”那行字，“灵云，你喜欢珍珠吗？都给你。”

楚灵云正在整理皇后送来的年礼——除了药材补品，还有几匹江南进贡的流光锦，一匣子各色丝线，甚至有一本精装的《女则》和一本兵书，并排放着。

“我要那么多珍珠做什么？”她抬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倒是这些料子正好，给你和熙然都做身新衣裳过年。”

萧熙然从旁边凑过来，拿起一匹月白色的锦缎：“这个颜色适合清禹师兄！我给她做件披风。”

林清禹正在捣药，闻言耳尖微红：“我不用……”

“要的。”萧熙然抱着料子不撒手，“过年了，大家都该穿新的。”

帐帘掀开，林慕远和玄凌子并肩进来。两人手中各提着一个食盒——竟是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

“今日小年，也该热闹热闹。”玄凌子将食盒放下，难得露出慈和的笑容，“慕远炖了药膳鸡，我做了几样素斋。虽然简陋，总比军营里的伙□□细些。”

林清禹忙起身帮忙摆桌。小小的案几上很快摆满：药膳鸡汤冒着热气，素烧冬笋油亮，还有一碟晶莹的桂花糖藕，竟是江南风味。

“师父怎会做这个？”萧景辰惊讶。

林慕远坐下，目光温和：“你师娘是江南人，年轻时教我的。可惜她走得早……这些年，我也只在年节时做一次。”

帐内气氛忽然有些感伤。

楚灵云盛了碗汤递给萧景辰，转移话题：“林神医，清禹的医术如今越发精进了，殿下这次能恢复这么快，多亏了她。”

林慕远看向正在布菜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清禹，你随我来。为师……有话跟你说。”

营帐外的雪地里，师徒二人相对而立。

“清禹，”林慕远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牌，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医药谷的徽记——一株灵芝环绕银针，“这是谷主令。为师想……将它传给你。”

林清禹浑身一震：“师父？！您还健在，弟子何德何能——”

“听我说完。”林慕远抬手止住她，“你自幼在医药谷长大，天资聪颖，心性仁厚，更难得的是临危不乱，有大医风范。此次北境之行，你屡立奇功，解毒、配药、救治伤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