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云伸手想替萧景辰擦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指尖刚触到肌肤,萧景辰的身体突然晃了晃。
“景辰?”
整个人向前栽倒。
“景辰——!”
林清禹也支撑不住,扶着萧熙然的胳膊才勉强站稳,她看向林慕远:“师父,殿下她……”
“力竭加失血,旧伤也崩开了。”林慕远快步上前,搭住萧景辰的脉搏,眉头紧锁,“先抬回帐里。”
玄凌子直接弯腰将萧景辰抱起——老道看似清瘦,臂力却惊人,抱着全副甲胄的萧景辰步伐稳健如飞。楚灵云紧跟在后,一步不离。
主帅大帐内,林慕远迅速卸去萧景辰的甲胄。肩背处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伤口重新裂开,皮肉外翻。更严重的是胸口取血处,匕首划开的伤口虽不深,却因她强行动武而渗血不止。
“这孩子……”林慕远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叹气,“总这么逞强。”
玄凌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碧色丹药:“这是最后三颗九转化生丹,先喂她服下。”
楚灵云接过丹药,小心喂入萧景辰口中,又用温水送服。萧景辰在昏迷中本能吞咽,却呛咳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内腑有震伤。”林慕远神色凝重,“清禹,你也过来躺下。”
林清禹被萧熙然扶着坐到另一张榻上。她虽未受外伤,但脸色比萧景辰好不了多少,嘴唇发紫,指尖冰凉。
“血池婴灵的怨气侵入了你的经络。”林慕远为她把脉,“你与景辰有共生联结,她受伤,你也会受牵连。更麻烦的是,你们二人都中过双蛇之毒,对巫术的感应比常人敏感百倍。那些婴灵的阴气,正在你们体内乱窜。”
玄凌子闻言,立即走到林清禹身后,双掌贴在她背上:“我以内力为你逼出阴气,可能会有些痛,忍着。”
纯阳内力注入体内,林清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一股黑气从她头顶缓缓升起,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与此同时,萧景辰那边也开始有反应。她虽昏迷,身体却开始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们二人的联结太深了。”林慕远看着这景象,“清禹逼出阴气,景辰体内也会产生共鸣。楚姑娘,你按住景辰的手,别让她伤到自己。”
楚灵云依言握住萧景辰的手,触手冰凉。她将自己的手搓热,紧紧包裹住那双冰凉的手,低声道:“景辰,坚持住……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萧景辰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些。
治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玄凌子收功时,林清禹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却长舒一口气,脸色恢复了少许红润。萧景辰也不再颤抖,呼吸趋于平稳。
“阴气已除七成,余下的需要慢慢调理。”林慕远为两人重新包扎伤口,又开出两张药方,“清禹,这是你和殿下的方子,按方抓药,连服七日。七日后,若无异样,方可考虑去圣山。”
林清禹点头,接过药方细细看。萧熙然端来热水,用湿布为她擦拭额头的汗。
当日下午,军务暂由许峰全权处理。老将军一边指挥清扫战场、安置伤员、整编俘虏,一边还要应付京城来的信使——捷报已经传出,皇帝的赏赐和慰问会接踵而至。
“老将军,”副将低声问,“殿下的情况……要如实上报吗?”
许峰沉默片刻:“报一半。就说殿下力战破敌,伤势复发需要静养,但性命无虞。别让京城那边……尤其是某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末将明白。”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是在早朝时送到的。传令兵嗓子都喊哑了:“北境大捷——!太子殿下率军全歼苍狼部主力,阵斩敌酋乌恩,俘敌三千,圣山门户已开——!”
整个太和殿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老臣们热泪纵横,年轻官员激动得相互拥抱。萧锦成从龙椅上站起,手微微颤抖:“太子……太子可安好?”
“回陛下,殿下伤势复发,但已无性命之忧,许老将军正悉心照料!”
萧锦成缓缓坐回龙椅,闭目长舒一口气。再睁眼时,帝王威仪尽显:“传旨:北境全军,赏一年军饷!阵亡将士,三倍抚恤,灵位入英烈祠!”
“陛下圣明——!”
退朝后,捷报如风般传遍京城。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拍案开讲,百姓们聚在街头议论纷纷,处处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一个人挑了苍狼部父子俩!”
“何止!据说殿下用了什么仙法,把那些会飞的鬼娃娃全烧了!”
“我表兄在兵部当差,说殿下这次伤得不轻,怕是得养上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