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都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啊……”
坤宁宫。
许芷接到详细战报时,把自己关在佛堂里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眼睛红肿,却带着笑。
“芷儿……”萧锦成赶来,看见她的样子,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许芷摇头,“就是……就是觉得,咱们的女儿,真的太苦了。”
萧锦成将她拥入怀中:“等辰儿回来,朕把一切都补给她。她想娶灵云,朕就给她办最盛大的婚礼;她想上朝,朕就让她监国理政,不用亲自上战场;她想做什么……朕都依她。”
“还有熙然那孩子……”许芷轻声道,“她和林太医的事,你我心里都有数。等辰儿的事了结,也该给她们一个交代了。”
“嗯。”
帝后相拥,窗外传来百姓自发的欢呼声和鞭炮声,整个京城沉浸在久违的喜悦中。
七日后。萧景辰终于醒了。
是在一个黄昏,帐内烛火刚点上。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趴在榻边睡着的楚灵云。楚灵云瘦了很多,眼下乌青浓重,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萧景辰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她只好轻声唤:“灵云……”
楚灵云猛地惊醒,看见她睁着眼,眼泪“唰”地掉下来:“你……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萧景辰声音嘶哑,“我睡了多久?”
“七天。”林清禹端着药碗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殿下,您这次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
萧熙然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蜜饯,眼睛还红着:“皇兄,你再不醒,灵云姐姐就要哭成泪人了。”
萧景辰想笑,却牵动内腑,咳了几声。林清禹立刻扶她坐起,喂药喂水,动作娴熟。
喝完药,萧景辰缓了缓,问:“外面……怎么样了?”
“战场清理完了。”林清禹轻声道,“我军阵亡五千三百人,伤一万余。苍狼部全军覆没,俘虏都押在后方营地。许老将军已经整顿好军务,圣山那边……暂时没动静。”
萧景辰沉默良久,低声道:“五千三百人……都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楚灵云握住她的手,“是因为他们想保护家园,保护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景辰,这场仗没有对错,只有不得不打。”
萧熙然也道:“皇兄,你知道吗,这两天不断有附近村落的百姓送东西来——腌肉、干粮、甚至有人把过冬的棉被都捐出来了。他们说,太子殿下为他们流了血,他们不能看着将士们挨饿受冻。”
萧景辰眼眶发热,别过脸去。
帐帘掀开,玄凌子和林慕远走进来。两位师父看着醒来的萧景辰,都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玄凌子道,“接下来三个月,你必须静养。圣山的事,交给我们。”
“不。”萧景辰摇头,“我和你们一起去。那些巫术……针对的是我和清禹,只有我们去,才能彻底解决。”
林慕远皱眉:“可你的身体——”
“给我一个月。”萧景辰抬眼,眼中重新燃起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个月调养,然后去圣山。这不仅仅是为了苍狼部,更是为了……”她顿了顿,“为了我和清禹,能真正摆脱这个诅咒。”
帐内众人对视,最终,玄凌子叹了口气:“好,一个月。但这一个月,你必须完全听从清禹的安排,不许练武,不许劳神。”
“我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北境军营进入了罕见的平静期。许峰处理军务,整编军队,安抚百姓。萧景辰则真的静下心来养伤——每天喝药、药浴、针灸,最多在楚灵云搀扶下在营地慢慢走几圈。
林清禹和萧熙然几乎形影不离。一个配药调方,一个打下手,偶尔相视一笑,眼里全是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楚灵云则包揽了照顾萧景辰的所有琐事——喂药、擦身、换药,夜里就睡在榻边的矮榻上,稍有动静就立刻醒来。
有次深夜,萧景辰疼得睡不着,楚灵云便握住她的手,轻声给她念诗,念着念着,两人都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林清禹来诊脉,看见她们交握的手和恬静的睡颜,悄悄退了出去。
“让她们多睡会儿。”她对帐外的亲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