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则汇报:“楚府内,王侧夫人与楚二小姐近日与孙茂夫人有过接触,似是茶会偶遇,但相谈‘甚欢’。楚二小姐言语间,对孙静仪似有拉拢之意。楚丞相忙于漕运改制与吏部考功,对此尚未察觉。”
萧景辰静静听着,指尖在铺开的运河舆图与那份选妃名单上来回轻点,眼神冰冷而锐利。选妃,江南,他想双管齐下,将自己拖入泥潭。
“孙茂的‘旧日把柄’,具体何事?证据可确凿?”萧景辰问。
墨尘答道:“三年前,杨永泰任兵部侍郎时,曾伙同孙茂,将一批本该销毁的陈旧弓弩与部分锈蚀甲胄,以‘折损报废’名义核销,实则偷偷运出,经黑市转卖给了北境一些地方豪强及匪类,从中牟利。当时边军换装,账目混乱,被他们钻了空子。此事有经手的小吏口供、部分出入库记录残页为证,但关键账册在杨永泰被抄家时未能寻获,可能已被销毁或隐匿。”
“账册未必毁了,”萧景辰沉吟,“杨永昌留着它,或许就是为了继续控制孙茂这类人。继续查,重点盯紧杨永昌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地方,以及他与孙茂之间最新的联络渠道。”
“殿下是想……”墨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杨永昌想借选妃生事,朕就让他‘事与愿违’。”萧景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是想让孙静仪入选吗?朕就让他‘帮’孙静仪‘风光’入选,然后,再让他和孙茂一起,为这份‘风光’付出代价。”
他看向谢昀:“楚灵月与王侧夫人接触孙家,暂时不必惊动,但她们的一举一动,务必盯紧。必要时,可让楚‘偶遇’一些‘该知道’的消息。”
“是。”
“红绡,”萧景辰转向一身利落打扮的女子,“湘潇馆配合,将杨永昌暗中推动孙家女入选、并欲借此东山再起的风声,巧妙地、分段地,透给那些与太后关系密切、却又对杨家心存忌惮或不满的家族。尤其是……定远侯府。”
红绡嫣然一笑,眼中却无半分媚意,只有锐利:“奴婢明白,定会让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孙家或杨家自己人不小心漏出来的,且句句指向杨永昌包藏祸心,欲借后宫干涉朝政,甚至……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这四个字,足以让太后警醒。决不允许有人将手伸进东宫,影响储君,乃至未来的皇位传承。
“至于江南,”萧景辰的手指重重点在舆图的关键河段上,“赵启明不是想制造‘意外’吗?墨尘,让我们在江南的人动起来,他要动哪里,就提前在哪里给他‘准备好’。但要记住,不是阻止,而是‘控制’。让他以为得逞,让‘意外’发生,但要控制规模,确保不出人命,且……证据要指向明确。”
墨尘目光一凝:“殿下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然后人赃并获?”
“不错。”萧景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选妃风波与江南‘事故’若能几乎同时爆发,而这两件事的背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人——杨永昌。你说,朝堂会如何?父皇会如何?太后……又会如何?”
密室中灯火跳动,映照着萧景辰沉静却锋芒隐现的侧脸。高顺低眉顺眼,心中却暗暗震动。殿下的手段,越发老练凌厉了。墨尘、红绡、谢昀三人则眼中燃起斗志,躬身领命:“谨遵殿下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