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内,萧景辰正批阅江南运河工程的最新奏报。窗外春光正好,桃花灼灼,她却无暇欣赏。运河工程进展顺利,但朝中反对之声从未停歇,尤其那些利益受损的权贵,暗中使绊的手段层出不穷。
“殿下,”高顺轻手轻脚进来,“长公主和楚小姐来了。”
萧景辰抬头,见萧熙然拉着楚灵云的手走进来。十七岁的长公主已完全褪去稚气,身姿窈窕,眉眼间既有皇家的贵气,又保留着一份难得的纯真。楚灵云跟在她身侧,淡青色衣裙衬得人如春水般温婉。
“皇兄又在忙?”萧熙然凑到书案前,“整日闷在宫里,人都要发霉了。”
萧景辰放下笔,眼中泛起笑意:“那你想如何?”
“出宫!”萧熙然眼睛一亮,“去济世堂看伤员。清禹师兄说,那些在断魂峡受伤的护卫恢复得差不多了,还说要教他们一套养生功法。我们也去看看吧?”
楚灵云轻声道:“臣女听说,济世堂近日收治了不少贫苦百姓,林公子仁心仁术,京中颇有美誉。若能亲眼看看,也是好事。”
萧景辰沉吟片刻。她确实该去济世堂看看——不仅是看伤员,更是与林清禹商议下一步计划。况且...她看向楚灵云,这段日子忙于朝政,与她的相处时间少了许多。
“好。”她起身,“不过要微服出行,不可张扬。”
“知道啦!”萧熙然欢呼。
半个时辰后,三辆普通马车驶出宫门。萧景辰与楚灵云同乘一辆,萧熙然独自一辆,护卫则扮作家丁随行。这是萧熙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宫”,她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打量着街市景象。
“宫外这般热闹。”她轻声自语。
另一辆马车内,气氛却有些微妙。萧景辰与楚灵云相对而坐,车厢狭小,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气——萧景辰是清冽的松柏香,楚灵云是温婉的梅花香。
“楚小姐近日可好?”萧景辰先开口。
“尚好。”楚灵云垂眸,“只是...太后娘娘近日召见臣女的次数多了。”
萧景辰眼神微凝:“太后说了什么?”
“问了些家中琐事,也问了...殿下的喜好。”楚灵云声音渐低,“太后娘娘似乎...在重新考量。”
这话说得委婉,但萧景辰听懂了。太后对楚灵云的身世始终有顾虑——相府嫡女,但生母早逝,侧夫人掌家,这样的背景确实不算完美。况且王侧夫人出事,虽与楚灵云无关,但终究影响了楚家声誉。
“不必在意。”萧景辰温声道,“本宫说过,两年之约,定不负你。太后那边...本宫自有主张。”
楚灵云抬眼,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臣女信殿下。”
马车颠簸,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到一处。楚灵云想缩回,却被萧景辰轻轻握住。那手掌温暖干燥,指尖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灵云,”萧景辰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等运河通航,本宫带你去江南。那时候,堤坝已成,桃花满岸,你会喜欢的。”
这声“灵云”让楚灵云心跳如鼓。她反握住萧景辰的手,轻声道:“臣女...等着。”
马车外,市井喧嚣;马车内,情意静谧。这一刻,那些朝堂纷争、太后猜疑,都暂时远去。他们只是两个互生情愫的年轻人,在春日里许下简单的约定。
济世堂位于西市街尾,门面朴素,但门前排队的百姓络绎不绝。萧景辰三人下车时,正看见林清禹在堂前为一位老妇人诊脉。
春日的阳光透过檐角洒在她身上。林清禹今日穿着月白色长衫,外罩青色半臂,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她低头询问病情时,神情专注温柔,与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林师兄”判若两人。
“清禹师兄!”萧熙然第一个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