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如惊雷在萧景辰心中炸响。她看着楚灵云羞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忽然觉得,有些话,该说了。
“楚小姐,”她郑重道,“三年之约,还剩两年。这两年里,本宫会处理好所有事情——朝堂的,江南的,还有...本宫自己的。待你孝期满了,若你心意未变,本宫...定不负你。”
这是最接近承诺的誓言。楚灵云眼眶一热,忙垂首:“臣女...会等。”
一只蝴蝶飞过两人之间,翅膀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光。春光正好,情意正浓。
而在花园另一角,林清禹正带着萧熙然采草药。
“清禹师兄,这个是什么?”萧熙然举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这是紫花地丁,可清热解毒。”林清禹接过,小心放进竹篮,“公主认得越来越多了。”
萧熙然开心地笑了,又凑近看她右肩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林清禹揉揉她的头,“公主送的草药很有用。”
“那师兄教我医术好不好?”萧熙然眼睛亮晶晶的,“这样以后皇兄和师兄受伤,熙然就能帮你治了。”
童言无忌,却让林清禹心中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善良的小公主,想起自己那个永远不能言说的秘密,忽然觉得愧疚。
“公主,”她轻声问,“若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萧熙然歪着头想了想:“那要看清禹师兄为什么骗我。如果是为我好,我就不生气。而且我相信,清禹师兄不会害我的。”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林清禹几乎落泪。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护这孩子一世周全。
花园里,两对身影,各怀心事,却都在这个春日午后,找到了短暂的安宁。
当晚,谢昀密报送入东宫:“杨永昌称病不朝,实则暗中联络旧部。王侧夫人在家庙中绝食抗议,楚相命人强行灌食。另,太后近日频繁召见各府千金,似在重新物色太子妃人选。”
萧景辰看完密报,在灯下静坐良久。
林清禹端药进来,见她神色凝重,问道:“又有变故?”
“意料之中。”萧景辰将密报递给她,“杨永昌不会坐以待毙,王侧夫人不甘心失败,太后...终究对灵云的身世有顾虑。”
林清禹看完,皱眉:“太后那边...殿下打算如何?”
“拖。”萧景辰饮尽汤药,“太后最重皇室颜面。只要本宫在朝堂站稳脚跟,在民间声望日隆,她便会顾忌。况且...”她眼中闪过锐光,“本宫会让太后看到,楚灵云,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何做?”
“江南运河工程,需要大量资金。本宫已奏请父皇,允许民间商贾投资,按出资比例分享运河收益。”萧景辰取出一份章程,“楚相清正,楚家虽无巨富,但在士林中声望极高。若楚家能带头投资,既能解工程资金之困,又能为楚家谋长远之利,更能...让太后看到楚家的价值。”
林清禹恍然:“一箭三雕。”
“不错。”萧景辰起身,走到窗前,“至于杨永昌...让他蹦跶吧。他蹦得越高,摔得越惨。王侧夫人那边...”她顿了顿,“让谢昀继续盯着。她若安分,便留她一命;若再不安分...”
未尽之言,寒意凛冽。
窗外明月高悬,照着这深宫寂静。养伤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从未停歇。
但萧景辰不再焦虑。江南一行,让她明白:有些战斗急不得,需耐心布局;有些人躲不过,需正面迎击。
她回头,看向案上那幅《太子修堤图》。画中的自己,正在泥泞中前行,却目光坚定,脚步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