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站在窗前,望着那些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的百姓背影,轻声道:“因为他们知道,本宫是真心为他们做事。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有些人永远不懂。”
她转身,看向案上的万民书和画卷。那些名字,那些手印,那些画中的场景...都是她在江南用血汗换来的信任。
“清禹,”她对坐在一旁配药的林清禹道,“你说...若有一日,我的身份暴露,这些百姓还会如此待我吗?”
林清禹停下捣药的手,认真道:“他们爱戴的,是那个与他们同甘共苦、为他们修堤开河的太子。是男是女,重要吗?”
萧景辰怔了怔,笑了:“是啊...不重要。”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些。那些日夜困扰她的秘密,那些无法言说的苦楚,在“民心”二字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承受。
窗外春光明媚,桃李芬芳。而她的路,还在继续。
杨永昌虽暂时失势,但余党未清;江南运河刚刚开工,任重道远;朝堂之上,暗流依旧...更不用说,那个三年之约,只剩两年。
但至少此刻,她有了底气——不是来自太子之位,不是来自父皇宠爱,而是来自那些最普通的百姓,用最朴实的方式,给她的认可与支持。
这比任何权谋算计,都更有力量。
夜深了,楚灵云送来的安神香在香炉中静静燃烧。萧景辰提笔,在奏章末尾写下:“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儿臣当谨记此言,不负江山,不负民望。”
尽管春光明媚,但刑场周围弥漫的肃杀之气让阳光都显得惨淡。监斩台上,刑部尚书正襟危坐;台下,黑压压的百姓沉默围观。场中央立着五匹烈马,马鞍上系着粗大的绳索,绳索另一端...系在杨永泰的四肢和头颅上。
杨永泰被押上来时,已不成人形。这些日子的审讯、刑求,让他从昔日威风凛凛的江南豪绅,变成了如今蓬头垢面、眼神涣散的囚徒。但当刽子手将他绑上马匹时,他忽然挣扎起来,嘶声喊道:“杨永昌!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戛然而止,嘴被堵上。
监斩官抬头看日晷,影子指向正中。他拿起令箭,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时辰到——行刑!”
令旗挥下,五名骑手同时扬鞭。马匹嘶鸣,向五个方向发力狂奔——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让许多人闭上了眼睛。片刻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复杂的喧哗:有拍手称快的,有唏嘘感叹的,也有脸色苍白几欲呕吐的。
监斩官起身,朗声宣读罪状:“犯官杨永泰,贪墨修堤银两,勾结山匪刺杀储君,私通外敌贩卖禁铁...罪证确凿,依律判处极刑,以儆效尤!”
声音在刑场上空回荡。那些曾与杨家勾结的官员,此刻躲在人群中,面无人色。他们知道,太子的刀,已经举起。杨永泰只是第一个。
消息传到东宫时,萧景辰正在练剑。她左臂的伤已愈合大半,但仍不能发力,便只练些基础的招式。听完禀报,她收剑回鞘,神色平静:“知道了。”
林清禹在一旁配药,闻言抬头:“殿下似乎...并不畅快。”
“畅快?”萧景辰摇头,“不过是拔除了一颗毒瘤。但毒瘤的根还在,朝堂的病灶还在。况且...”她望向窗外,“杀戮从来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