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府,书房。
楚文良回府时,面色铁青。他屏退左右,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墨迹未干,王侧夫人未经通报便闯了进来。
“老爷!”她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妾身听说...听说灵月她...”
楚文良抬头,目光冰冷:“灵月怎么了?”
“她...她病得蹊跷,太医都说不出所以然。”王侧夫人跪倒在地,“定是有人陷害!老爷,您要为灵月做主啊!”
“陷害?”楚文良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那你告诉老夫,这是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扔在地上。王侧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三...三日寒...”她语无伦次,“这...这不是妾身的...”
“不是你的?”楚文良声音陡然拔高,“那为何会从你房中搜出?又为何与宫中李昭仪所用的,一模一样?”
王侧夫人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你可知,这药原本是要给谁用的?”楚文良一字一句,“是灵云。是你想用这药,害死我的嫡女,好让你的女儿上位!”
“老爷!妾身冤枉!是...是有人陷害妾身!”王侧夫人抓住他的衣摆,“定是灵云那丫头!她嫉妒灵月...”
“住口!”楚文良一脚踢开她,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灵云若想害灵月,何必等到今日?她若真有那份心机,你早死了八百回!”
他背过身,声音疲惫:“即日起,你去家庙思过。灵月病愈后,送她回祖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返京。至于你...等太子回京,江南案了结,老夫再与你算账。”
“老爷!”王侧夫人凄厉哭喊,“你不能这么对妾身!妾身跟了你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
“正因如此,老夫才留你一命。”楚文良闭目,“再多言一句,便送你去见官。”
王侧夫人彻底瘫软。她知道,自己完了。不仅因为下毒,更因为...她隐约猜到,江南那场刺杀,或许也与自己某些“朋友”有关。若真查出来,便是万劫不复。
管家带人将她拖走时,楚灵云正好经过。母女对视,王侧夫人眼中满是怨毒,楚灵云却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那一瞬,王侧夫人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嫡女,或许远比她想象的强大。
兵部侍郎杨永昌的府邸,书房门窗紧闭。
杨永昌坐在暗影中,手中捏着一封密信。那是江南心腹冒死送出的,只有短短几行:“事败,弟被擒,供或不供,皆死局。速决断。”
“废物!”他将信纸揉碎,眼中闪过狠厉。杨永泰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人被擒,押送进京,一旦开口,整个杨家都将万劫不复。
“老爷,”心腹幕僚低声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让二爷永远开不了口;二...”
“说。”
幕僚做了个手势:“一不做二不休。”
杨永昌瞳孔骤缩:“你是说...劫囚?”
“不是劫囚,是灭口。”幕僚压低声音,“押解队伍必经徐州,那里有我们的人。只要做得干净,推给山匪流寇,死无对证。”
杨永昌沉默良久,摇头:“太冒险。太子既然敢押人进京,必有防备。况且...楚相主审,陛下盯着,稍有异动,便是自投罗网。”
“那...”
“让永泰闭嘴。”杨永昌声音冰冷,“告诉他,他若扛下所有罪责,我保他妻儿平安,享一世富贵。他若敢乱说一个字...杨家九族,一个都别想活。”
幕僚会意:“属下这就去安排。”
“慢。”杨永昌叫住他,“还有一事。太子即将返京,江南之行,他立了大功,又负了伤,正是收买人心之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