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楚相小心询问。
萧锦成不答,继续往下看。奏章详尽陈述了断魂峡伏击、太子与林清禹负伤、擒获杨永泰及党羽的经过,末了写道:“儿臣与林师兄伤势无碍,然江南余孽未清,请父皇加强京城防卫,防狗急跳墙。杨永泰及其党羽共三十七人,已押解进京,不日即到。另,运河工程已开,新官勤勉,民心安定。儿臣归期在望,万望父皇勿忧。儿臣景辰谨上。”
他看完,将奏章递给楚相:“诸位都看看。”
楚相接过后,几位阁老围拢同观。一时间,殿内寂静,只闻纸张翻动声与压抑的呼吸声。
“岂有此理!”兵部一位侍郎率先怒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伏击储君!这杨永泰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楚相却看得更深:“杨永泰一介商贾,若无朝中势力支持,岂敢如此?殿下奏章中虽未明言,但‘防狗急跳墙’五字...已道破天机。”
萧锦成冷笑:“狗急跳墙?朕倒要看看,哪条狗敢跳!”他起身,声音陡然转厉,“传旨:即日起,九门戒严,所有入京人员严加盘查。命禁军加强宫城守卫,尤其是...东宫和凤仪宫。”
他顿了顿,看向楚相:“楚爱卿,杨永泰押到后,由你主审,刑部、大理寺协审。记住,要活的,要口供,要把他背后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老臣遵旨。”楚相肃然应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若真如他所料,此案牵涉朝中重臣,恐将引发一场大清洗。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太后正在礼佛。
周嬷嬷轻声禀报完,佛珠断裂声清脆响起。太后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刺杀储君...好,好得很。哀家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对太子下这样的死手。”
“太后息怒。”周嬷嬷忙道,“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已化险为夷,如今伤势无碍,正在返京途中。”
“无碍?”太后声音冰冷,“伤在哪儿?重不重?那林公子又伤得如何?一五一十说清楚!”
周嬷嬷只得将所知细节尽数道来。听到萧景辰左臂中刀、林清禹肩中箭时,太后握紧了手中断珠:“好一个杨永泰...好一个江南官场。”她起身,“去凤仪宫。”
凤仪宫内,许芷早已知晓消息。她面色苍白,却强撑着处理宫务,只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惊惶。见太后来,她忙起身相迎,未及开口,眼圈先红了。
“母后...”
“哀家知道了。”太后按住她的手,声音难得温和,“辰儿没事,很快就能回来。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自己,稳住后宫,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
许芷深吸一口气,点头:“儿媳明白。”
太后又看向侍立一旁的楚灵云。这姑娘显然也知道了消息,脸色比许芷更白,却仍保持着端庄仪态,只是紧握的双手出卖了她。
“灵云,”太后温声道,“你也别太担心。太子福大命大,定能平安归来。”
“谢太后宽慰。”楚灵云垂眸,声音微颤,“臣女...只恨不能为殿下分忧。”
这话说得真情流露,太后眼中闪过满意。危难时刻见真心,这姑娘对景辰的情意,不似作伪。
“你有这份心就好。”太后想了想,对许芷道,“太子归来后,让他好好养伤。至于选妃之事...等他伤愈再议。但哀家今日把话放在这儿:楚家嫡女,哀家看着顺眼。”
这话已是明示。许芷心中一松,楚灵云却惊得抬头,对上太后意味深长的目光,忙又垂下眼帘。
太后的表态,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迅速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