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衙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萧景辰凝重的面容。她面前摊开着赵元培的供词、那些残缺却致命的账册,以及墨尘暗中搜集的更多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江南雪灾背后的贪腐网,远比想象中庞大;而某些人的野心,更不仅仅是贪财那么简单。
“兵部侍郎杨永昌...”萧景辰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其弟杨永泰在苏州有田产万亩,去年低价收购沿江土地三百顷。赵元培供称,杨永昌承诺若江南生乱,可借镇抚之名派兵接管...”
她顿了顿,继续写道:“儿臣查实,去年工部拨付之三十万两修堤银,实际用于工程者不足五万。余款经多层周转,最终流入苏州‘泰丰商号’——此商号明为粮贸,实为杨永泰所控。更甚者,儿臣在搜查赵元培私宅时,发现其与北漠商旅往来信件,疑涉私贩禁铁...”
写到这里,萧景辰放下笔,闭目沉思。若只是贪腐,尚可彻查严办。但若涉及私通外敌、图谋不轨...这已动摇国本。
“殿下,”林清禹轻叩门扉,“该用药了。”
萧景辰开门让她进来,将密信递给她看:“清禹,你觉得...父皇会信吗?”
林清禹细读后,神色凝重:“证据确凿,陛下不得不信。只是...杨永昌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直接揭发,恐打草惊蛇。”
“所以本宫要父皇暗中查办。”萧景辰指着信中一句,“‘请父皇明面上继续信任杨永昌,暗中令可信之人查其党羽、截其通信、控其家眷。待证据链完整,再一举拿下。’”
“陛下会同意吗?”
“事关江山社稷,父皇别无选择。”萧景辰重新提笔,“况且...本宫还有一个请求。”
她在信末补充:“儿臣请旨,暂留江南至堤坝修竣。一则安民心,二则继续暗查,三则...若杨党狗急跳墙,儿臣在此可为诱饵,引蛇出洞。万望父皇保重,勿以儿臣为念。”
写完,她取出太子金印,郑重盖上。然后将信装入特制铜管,以火漆封口,漆上压印暗记——这是她与萧锦成约定的密信标识。
“让墨尘亲自护送,八百里加急,直呈御前。”萧景辰将铜管交给林清禹,“沿途换马不换人,务必三日内抵京。”
“是。”林清禹接过,迟疑道,“殿下以身为饵...太过凶险。”
“险中求胜罢了。”萧景辰望向窗外夜色,“杨永昌若知江南事败,必会有所动作。与其让他在京中筹谋,不如引他在江南动手。本宫有三百亲卫,有暗影,有你在...够了。”
这份信任让林清禹心中一暖。她点头:“我会安排好一切。”
处理完政务密信,萧景辰另铺三张信纸。
第一封给许芷,她写得温和细致:“母后亲启:儿臣在江南一切安好,勿念。灾情虽重,然百姓坚韧,官员协力,堤坝修复已过半。每日寅时起,巡视工地;辰时,督查赈粥;午后,与匠人同工;晚间,批阅文书。虽疲惫,但见灾民渐安,心中甚慰。江南寒湿,儿臣谨记添衣服药,清禹师兄照料周全。惟念母后凤体,万望珍重。不孝子景辰叩上。”
字里行间,她刻意略去那些凶险,只报平安。但提到“与匠人同工”时,笔尖微顿——她知道母后会心疼,却也希望母后知道,她的女儿并非温室花朵。
第二封给萧熙然,则活泼许多:“熙然吾妹:见字如面。江南无雪,但江风凛冽。皇兄每日与石匠伯伯学砌石,与农夫叔叔学看水,颇有趣味。堤坝旁有新柳抽芽,折一枝随信奉上,愿吾妹如新柳,日日长高。年节未归,食言矣,待归时必带江南糕点赔罪。另,清禹师兄嘱我转告:公主所赠荷包,他一直贴身带着。兄景辰字。”
她特意提到林清禹,是想让熙然安心。那孩子心思单纯,对清禹的依赖日渐明显,她看在眼里,却不知该如何引导。
第三封...给楚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