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小心烫。”她将粥碗递给一位颤巍巍的老妪。
老妪抬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她:“您...您是...”
“我是朝廷派来赈灾的。”萧景辰温声道,“放心,有朝廷在,不会让大家饿着。”
队伍中传来低低的哭泣声。这些日子,他们见惯了官员的推诿,富户的冷眼,早已对朝廷失去信心。可如今,这位看似贵公子般的人物,竟亲自为他们盛粥,语气中没有一丝不耐。
“太子殿下千岁——”不知谁喊了一声,灾民们纷纷跪倒。
萧景辰扶起最近的一位妇人:“都起来,天冷地寒,喝了粥去医棚让大夫看看。朝廷定会助大家重建家园。”
那一刻,林清禹在不远处看着,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认识的萧景辰,是深宫中压抑的太子,是暗影里神秘的云辰,是药浴中疲惫的少女。而此刻,站在灾民中的萧景辰,却像一个真正的、心怀天下的储君。
赈济安排妥当后,萧景辰带着工部官员与赵元培前往溃堤处勘察。
钱塘江一段堤坝的溃口长达三十余丈,江水虽已回落,但决口处泥土松软,残存的堤体上也满是裂痕。工部侍郎仔细勘查后,面色凝重:“殿下,这堤坝...偷工减料得厉害。表面看着是石砌,内里却是沙土填充,黏合剂也不够,难怪不堪一击。”
萧景辰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轻轻一捻便散开:“赵大人,去年工部拨的三十万两修堤银,用在了何处?”
赵元培扑通跪倒:“殿下明鉴!下官...下官是按规制修缮的,定是下面的人中饱私囊...”
“下面的人?”萧景辰起身,目光冰冷,“你是杭州知府,治下官员贪污,你一句‘下面的人’就能推卸责任?还是说...你也分了一杯羹?”
“下官不敢!下官冤枉!”赵元培连连叩头。
“冤不冤枉,查了便知。”萧景辰对工部侍郎道,“李大人,你带人彻底勘查所有溃堤处,绘制详图,核算实际修缮所需银两。本宫倒要看看,这三十万两,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当夜,杭州府衙书房灯火通明。萧景辰翻阅着历年修堤的账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账目做得漂亮,每笔支出都有名目,但若对照实际工程,漏洞百出。
“殿下。”林清禹端着药进来,“该休息了。你已连续三日只睡两个时辰。”
萧景辰揉了揉太阳穴:“账目有问题,但做得太干净,一时抓不住把柄。这些地方官员,欺上瞒下的本事倒是一流。”
“墨尘那边有消息了。”林清禹低声道,“他查到赵元培的妻弟在苏州开了三家粮铺,此次雪灾前大量囤粮。另外,杭州府同知刘焕,与京中某位大人有书信往来。”
“哪位大人?”
林清禹递上一封密信:“信是加密的,红绡正在破译。但从送信渠道看,应该是...兵部的人。”
萧景辰眼神一凛。兵部与江南水利本无关联,若真有勾结,所图恐怕不小。
“继续查,但要小心。”她饮尽汤药,“江南官场水深,我们初来乍到,不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