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正中一张圆桌，摆满了精致菜肴——这是许芷特意吩咐的，说家宴就该团团围坐，不必拘泥君臣之礼。

萧景辰到得最早，她今日换了身新制的玄色锦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衬得人愈发清俊挺拔。许芷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辰儿瘦了，可是朝政太累？”

“儿臣不累。”萧景辰扶母亲入座，“倒是母后，要保重身体。”

正说着，萧锦成与太后一同到来。众人起身行礼，太后笑着摆手：“今日家宴，不必多礼。都坐，都坐。”

萧熙然拉着楚灵云最后一个进来。公主今日穿了身绯红袄裙，像年画娃娃般喜庆。楚灵云则是一身淡青色衣裙，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素雅端庄。

“皇兄生辰快乐！”萧熙然跑到萧景辰面前，献宝似的捧出一个锦盒，“这是熙然和灵云姐姐一起做的贺礼！”

萧景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幅卷轴。展开一看，画的是清风山景——云雾缭绕的山峦，山间的道观，甚至还有两匹骏马依稀可辨是云龙与星辉。画工虽稚嫩，但笔触真诚，角落还有一行小字：“愿兄常怀山间志，不忘清风明月心。”

“这是...”萧景辰看向楚灵云。

楚灵云垂眸：“公主构图，臣女补笔。技艺粗陋，望殿下莫嫌弃。”

“很好。”萧景辰仔细卷好，“本宫很喜欢。”

太后看在眼里，笑道：“灵云有心了。哀家听说，熙然的功课近来进步不少，都是你的功劳。”

“太后过誉，是公主聪慧。”楚灵云谦道。

王侧夫人今日也在列——太后特意准许她携女参加家宴。楚灵月坐在母亲身边，看着楚灵云得太后夸赞，手中帕子绞得紧紧的。

宴席开始，气氛融洽。萧锦成难得轻松，说了几件朝中趣事。太后则关心孙儿的婚事，委婉问道：“景辰，灵云的孝期还有两年。你可有打算？”

这话问得直白，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楚灵云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垂眸不语。

萧景辰放下筷子，恭敬道：“皇祖母，孙儿以为，此事不急。楚小姐需守孝尽礼，孙儿也当以国事为重。待孝期满了，再从长计议。”

这话滴水不漏，既尊重了孝道，又表明了勤政的态度。太后点头：“也是。那就等孝期满了再说。”

王侧夫人忍不住插话：“太后娘娘，其实灵月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她...”

“今日是太子生辰，莫谈这些。”太后淡淡打断，“先用膳吧。”

王侧夫人讪讪闭嘴，楚灵月脸色白了白。

宴至中途，宫人呈上长寿面。许芷亲自为女儿盛了一碗：“辰儿，吃面，愿我儿长寿安康。”

萧景辰接过，热腾腾的面条氤氲着白气。她忽然想起十四岁生辰，在清风山上，玄凌子为她煮的那碗清汤面。那时的她，还是个可以暂时做自己的少女。

“谢母后。”她低头吃面，热气熏得眼眶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