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日子来到她及冠后的第一个生辰,按礼制不必大办,只需宫中家宴。但太后特意嘱咐:“太子初理朝政,这半年颇得朝臣赞誉,该好好庆贺一下。”于是本应是简单的家宴,也添了几分隆重。
生辰前三天,各宫便开始准备贺礼。许芷亲自为女儿缝制了新的里衣——这已是多年的习惯,只是如今萧景辰身量长成,尺寸需重新量过。萧熙然则拉着楚灵云,偷偷在书房做贺卡。
“灵云姐姐,你说皇兄会喜欢什么礼物呀?”萧熙然咬着笔杆,苦恼地看着桌上摊开的画纸,“我画了云龙,画了梅花,还画了皇兄批奏章的样子,可总觉得不够好。”
楚灵云正在一旁绣香囊,闻言微笑:“公主画的都好。殿下重情,只要是公主亲手所做,殿下都会喜欢的。”
“那姐姐送什么?”萧熙然凑过来,看见楚灵云手中的香囊——玄色缎面,用银线绣着流云纹,简洁却不失精致。
楚灵云脸微红:“只是个小玩意儿,不值什么。”
“才不呢,姐姐绣得可好了。”萧熙然眨眨眼,“而且这颜色、这花纹,和皇兄常穿的衣裳很配呢。”
这话让楚灵云指尖一顿。她确实是无意识选了玄色和银线,确实...是想着那人的喜好。这念头让她心慌,忙低头继续绣制。
东宫这边,萧景辰倒是对生辰不甚在意。朝政繁忙,南境军务、春耕准备、科举改制...奏章堆积如山,她常常批阅至深夜。若非高顺提醒,她几乎要忘了自己的生辰。
“殿下,林公子来了。”高顺禀报。
林清禹提着药箱进来,见她还在伏案工作,摇头道:“今日该调理了。再忙,身体也不能不顾。”
萧景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朝中事务繁多,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所以才更要保重。”林清禹为她诊脉,眉头微蹙,“近日又睡得不好?”
“尚可。”萧景辰不愿多谈,转而问道,“清禹,你说...人为何要过生辰?年岁增长,不过是提醒自己离死亡又近一步。”
这话说得太过苍凉,林清禹心中微酸:“景辰,生辰不是提醒死亡,是庆祝活着。庆祝我们又平安度过一年,庆祝我们还有机会去做想做的事,去见想见的人。”
萧景辰怔了怔,苦笑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药浴时,林清禹轻声说:“熙然公主前日来济世堂,问我该送你什么生辰礼。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
“我知道。”萧景辰闭目,“熙然单纯,这深宫中,她的真心最是珍贵。”
“楚小姐也在准备礼物。”林清禹顿了顿,“我见她绣香囊,绣得很用心。”
萧景辰睁开眼,水中倒影模糊:“她...不必如此的。”
“但她愿意。”林清禹看着她,“景辰,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三年之约后,你们可以...”
“不可以。”萧景辰打断她,声音低沉,“清禹,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注定了有些路不能走。”
药香氤氲,两人都沉默了。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都懂。只是那份遗憾,如药香般弥漫,久久不散。
冬月十七晚,家宴设在凤仪宫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