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清风山上也是大雪封山。
玄凌子坐在静室中,面前摊开着几卷新得的古籍。这些都是他派弟子从各处寻来的,有的来自南疆部落,有的来自西域商队,甚至有一卷是从海外带回的。
烛火摇曳,映着他紧锁的眉头。这些古籍记载的秘法五花八门,有借用药蛊的,有依靠符咒的,甚至有献祭仪式的。但无一例外,都语焉不详,且代价巨大。
“道长。”林慕远推门进来,肩上还落着雪,“南疆那边又送来消息。”
“如何?”
“那个古老部族的后裔说,秘法确实存在,但需要两样东西。”林慕远展开一张羊皮纸,“一是‘同心蛊’,需以两人心血喂养三年;二是‘孕灵草’,只生长在雪山之巅,十年开花一次,下次开花在两年后。”
玄凌子接过羊皮纸,上面画着古怪的图腾和文字:“可信吗?”
“我已让医药谷的弟子查证过,孕灵草确有其物。”林慕远神色凝重,“但同心蛊...太过邪异。以心血喂养,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轻则神智受损,重则丧命。”
“景辰不会同意用这种邪术。”玄凌子笃定道。
“我知道。”林慕远叹气,“所以我在想,能否用其他方法替代。比如...以药浴长期调理,配合针灸,逐步改变体质。”
“需要多久?”
“少则五年,多则十年。”林慕远苦笑,“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静室陷入沉默。窗外风雪呼啸,仿佛在诉说着前路的艰难。
许久,玄凌子缓缓道:“先准备孕灵草。至于同心蛊...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便用你的方案,慢慢调理。十年...景辰还等得起。”
“可朝堂等不起。”林慕远忧心,“太后已开始物色太子妃,三年之约转眼即至。若到时还没有办法...”
“那就娶。”玄凌子闭目,“娶了之后,再慢慢图之。只要人在,总会有办法。”
这话说得无奈,却是现实。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力寻找,尽力拖延,尽力...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
雪夜漫长,两个老人对坐无言。他们都清楚,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场逆天改命的豪赌。赌注是两个女孩的一生,甚至是大萧的国运。
而他们,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楚灵云回到住处,将那枝红梅小心插在白玉瓶中。清水滋养,梅香渐渐散开,清冽中带着一丝甜,盈满整个房间。
她坐在灯下,看着瓶中红梅,眼前却浮现出太子的身影——玄衣银裘,站在雪中折梅,眼神疏离却又专注。
“若本宫说,将来在东宫为你辟一处梅园...”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承诺,是试探,还是...随口一说?
楚灵云心乱如麻。三年之约,本是一场交易。她得庇护,太子得时间,各取所需,互不相欠。可如今,事情似乎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