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林清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想将来。”萧景辰转身,“清禹,你说我们做的这些,对吗?”
林清禹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没有对错,只有必要。景辰,你肩上担着太多人的性命与未来,有些路不得不走。”
“可这条路...”萧景辰声音低沉,“会染血。”
“那就让血染在我手上。”林清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是医者,也是毒师。该救人时救人,该...了结时,也不会手软。”
萧景辰转头看她。月光下,林清禹的面容清冷如霜,眼中却燃着某种决绝的光。
这一刻,萧景辰忽然明白,那个总带着温和笑容的清禹师姐,骨子里与她一样,都是能为守护之物不惜一切的人。
“清禹,”她忽然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林清禹微怔,随即笑了。那是萧景辰许久未见的,真正开怀的笑容:“这话该我说。景辰,能与你并肩,是我的幸事。”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那些沉重与压抑都暂时消散。她们只是两个十五岁和十八岁的少女,在月光下许下守护彼此的承诺。
山中岁月依旧,但她们都知道,有些事已经改变。暗影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时机成熟,破土而出。
而她们要做的,是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护住这颗种子,护住所有想护之人。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云龙和星辉在马厩里安睡,一切都静谧如常。
萧景辰十六岁生辰前,托京城最好的银匠打制了一副面具。
面具以纯银锻造,轻薄如纸,贴合面部轮廓。左眼下方雕刻着细密的流云纹,右颊处则是一枚小小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辰星印记。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戴在脸上冰凉却不刺肤,且不影响视线与呼吸。
“为何突然想要面具?”林清禹第一次见到时,有些讶异。
萧景辰将面具戴上,声音透过银质的过滤,显得更加低沉清冷:“下山历练时,难免要处理些...不便以真面目示人的事。有面具遮掩,行事方便许多。”
她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个银面玄衣的身影,神秘、冷峻,完全掩盖了那张过于清秀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深邃,透过面具的眼孔,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很合适。”林清禹走到她身侧,端详片刻,“只是...戴上它,你便真成了另一个人。”
“本就是另一个人。”萧景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属于“太子萧景辰”的脸,“清禹,你说这世上,有多少人戴着无形的面具?”
林清禹沉默。她何尝不是?医药谷的“林师兄”,清风山的“清禹”,哪一个不是面具?只是她的面具是性别,而萧景辰的面具,是性别,是身份,是太多太多。
从那天起,每当需要以暗影首领的身份下山时,萧景辰便会戴上银色面具。她为自己取了个化名——“云辰”。青云小筑的人,只知有位戴银面具的“云公子”,行事果决,剑法超群,是组织的核心。无人知晓,这位云公子,便是当朝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