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萧景辰心里一暖。她用力点头：“那你一定要来。”

月光洒在两个孩子的肩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玄凌子与林慕远的谈话声，隐约可闻“太后”、“选秀”、“一年后”等字眼。

林清禹忽然问：“宫里...是不是要有变化了？”

萧景辰脸上的笑容淡去。她想起离宫前母后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父皇眼中深藏的忧虑。

“太后要为我父皇选秀纳妃。”她低声说，“就在一年后。”

林清禹虽然年幼，却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你母后...”

“母后很难过，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萧景辰的声音有些哽咽，“父皇也很难过，可他是一国之君，有些事...不得不做。”

两个孩子都不再说话。山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松涛的声音。这清风山上的夜晚如此宁静，而山下的皇宫里，却正在酝酿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

他挥手屏退宫人，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芷儿。”萧锦成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今日母后又提起选秀之事。”

“选秀的事，已经定下了。”许芷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礼部开始筹备，一年后，便是第一次大选。太后说，她是过来人，知道我心里不好受，但这是皇后的本分，要我...早做准备。”

萧锦成的手臂收紧：“芷儿，朕...”

“陛下不必多说。”许芷抬头，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完美得让人心疼，“臣妾明白。皇室需要子嗣，朝廷需要稳定，这是陛下作为君主的责任。臣妾...不会让陛下为难。”

“可你心里难过。”萧锦成抚上她的脸，“芷儿，朕与你少年夫妻，这些年的情分，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臣妾知道。”许芷眼中终于泛起泪光，但她很快眨去，“正是因为知道，才更不能任性。陛下待臣妾好，臣妾更不能成为陛下的负担。”

萧锦成心中一痛。他想起多年前，许芷还是将军府那个明媚飒爽的少女，骑马射箭，笑声响亮。嫁入宫中这些年，她渐渐收敛锋芒，学着做贤德的皇后，做慈爱的母亲，却独独不再是那个自由的许芷。

而如今，连他给她的那一点专宠，也要被迫分与他人。

“朕答应你，”萧锦成郑重道，“无论将来宫中进来多少人，你永远是朕的皇后，是朕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辰儿是朕唯一的太子，熙然是朕最疼爱的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许芷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前，不让眼泪落下。萧锦成抱着许芷，两人静静看着雪落。他们都明白，从太后定下选秀之日开始，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夫妻之间的信任不会变，但深宫之中，纯粹的信任能维持多久？当新妃入宫，当新的皇子诞生，当各方势力重新洗牌...

窗外，月过中天。凤仪宫的灯火熄灭，陷入黑暗。

而在慈宁宫，太后却还未入睡。她看着礼部呈上的选秀章程，对身边的老嬷嬷道：“皇后是个懂事的，只是太过懂事，反而让人心疼。”

“娘娘也是为她好。”嬷嬷奉茶，“皇室子嗣单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太后轻叹：“皇帝重情，皇后贤德，这本是好事。可坐在那个位置上，有时候太重情，反而是负累。只盼这次选秀，能进来几个懂事的，既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又不至于搅乱后宫。”

她合上册子，望向窗外明月：“只是苦了那孩子...和她母亲。”

山上，两个女孩在庭院中坐到夜深，最后被玄凌子寻到，各自送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