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达问。
瓦伦斯回答她:“来履行职责。”
瓦伦斯回答她:“瓦伦斯的职责。”
雷蒙德回答她:“早知道这里已经有瓦伦斯,就不用我们来了,你是不是忘记登记了,姐妹。让我们来做白工。”
弗里达双手抱胸,不作回应。雷蒙德下马了,朝她走过来,肩膀撞着肩膀。
“这可不行啊,太坏了你。你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欸,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另外两个人也收起长剑,把雷蒙德的战马一起收起来了。三匹马凭空消失了。
弗里达的瞳孔缩了一下。
弗里达抬头看着三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姐妹’。
“兔子。”
弗里达把她们带到黑树林的入口。“野鸡。想吃什么?”
“野味吗?挺有意思的。”
斯诺·瓦伦斯,是三个瓦伦斯里最大年纪的。头发梳成很高的马尾,穿着束身长裤和长靴,腰间佩戴一把长剑。
“那都是毛,怎么吃啊——”
最小的修斯·瓦伦斯嘟囔着。她的上衣长到大腿,穿的短靴。她把剑收起来了。
弗里达拿出火柴。
四人面面相觑,三人笑了出来。
“好古早的东西啊——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些乡下玩意儿。”
雷蒙德·瓦伦斯问弗里达。
弗里达也笑了笑。
她想起莱恩胸口的符号,问她们。
“吃老鹰吗?”
这问题让三个人沉默了半分钟。雷蒙德皱起眉头。
“这不能吃。”
弗里达和她对视,几只眼睛都亮堂堂的。
弗里达的笑容变得真实了。
“你们不敢?”
修斯第一个反驳:“谁不敢了!我们可是瓦伦斯,什么都能吃!”
斯诺慢半拍的问:“这怎么吃?”
“跟鸡一样,杀了,烫毛,拔毛,烤着吃。”
弗里达说,她依旧观察着三人的表情。
“跟鸡一样——”
修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斯诺瞪了一下,但斯诺自己也忍不住笑。雷蒙德的眼睛也弯起来。
“确实。”雷蒙德说。“在这里,老鹰也和鸡差不多。”
雷蒙德重重拍着弗里达的肩膀,她夸赞着弗里达。
“不愧是咱们瓦伦斯的人!就是有胆。”
但她们没打到老鹰。
四个人只在黑树林的外围转,没走进里面。
里面是浓郁的灰色光点,金色的光全部被拦在外面。
瓦伦斯的三人也没开口说要进去探险。最后只好抓了只倒霉的野鸡做叫花鸡。
碎柴点亮了火光,在黑树林的入口里,照亮了这四张年轻的脸,年轻的眼睛炯炯有神。
修斯在用水壶里的水洗手。
斯诺无聊地玩着蝴蝶刀。
雷蒙德站起来在黑树林前面走来走去。弗里达盯着劈里啪啦地火花。
“姐妹,你在这里多久了?”
斯诺问弗里达。
“十六年了。”
弗里达说。
“你没回去吗?我从来没见过你。”
修斯问弗里达。
弗里达不说话了。
斯诺把修斯拉到一旁,捏着妹妹的手臂,修斯怪叫着缩起来了。
雷蒙德放出了一个石头。
但比起一般的石头,她手里的石头是空心的。从手心里浮起来,慢慢升到天空。幽微的光亮替代了火光在这片大地上流淌着。
“吃鸡也和吃鹰没区别呀。”
修斯咬着鸡胸肉对着弗里达挤眉弄眼着。
斯诺撕下来最大的后腿,放在银盘里,端给雷蒙德。
雷蒙德对着这完整的鸡腿皱起了眉头,最后还是捏着手指拿起来,咬了一小口。
“不错。”
斯诺把另外一个鸡腿分给了弗里达。
弗里达第一次没有立刻进食,她看着手上的银盘,亮的能看见自己的五官。
“确实比家里的鸡有味。”斯诺说。“不知道能不能做一条稳定的供给线。”
“那还是算了吧。”修斯说。“偶尔吃吃挺新鲜的,天天吃,要吐了。”
雷蒙德用饮用水洗了手,洗了脸,用柔软又干净的手帕擦干了水就随手丢在原地。她笑嘻嘻地问弗里达:
“莱恩姐妹,你母亲是谁?”
弗里达的眼睛里没有雷蒙德,是那条轻盈的、从空中飘落的手帕。
母亲。是捏着她的脸,脸贴着脸,教着她牙牙学语。
“弗——里达,弗里——达,我的小弗里达。”
母亲。是保持着距离的严声厉令,用木棍杵着胸口。
“弗里达,这都不会吗?太愚蠢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覆上银币的位置,好一会儿才回答雷蒙德。
“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