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陈静寒眼皮重得抬不动,怎奈意识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怎么强迫自己入睡都睡不下去。
他阖着眼,试探着咽了下唾沫,结果喉咙瞬间激起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并且一路顺着喉管蔓延下去,简直又干又涩,难受至极。
陈静寒躺着,不再动弹,慢慢积攒着睁眼的力气。
一直过了好一会,窗外的光线转亮了许多,他才缓缓抬起手,五指插入发间,把额头凌乱的发丝朝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随后手也耗完了力气,就只能这样停留在发缝里,仔细回忆着这半个多月来的遭遇。
算算日子,他已经有整整十六天没出过这间房间的门。或是可以换个更准确的说法,是一连十六天他压根就没有依靠自己下过这张床。
那个Alpha自从被他命令着释放信息素之后,就跟开了阀的水龙头一样,不知疲惫、没日没夜地日。
她说是他给她的勇气,是他纵容她这样做的,她只是在认真执行他交给她的指令。
可对于Alpha这个歪曲事实的说法,陈静寒在遭受长达半个月不眠不休的耕耘与折磨,以及身体已是五劳七伤、支离破碎的状态后,只想说一句——她放屁!!!
他只说让她给他做个临时标记,没喊她夜以继日埋头苦干十六天。
只可惜他酝酿的骂词自始至终都没派上用场,因为第二天开始他嗓子眼就不舒服了,说不出话来,并且更多的是没机会说。
甚至在那之后他只要一张口就会换来记记深吻,嘴里就跟闯入了舌头怪一样风卷云涌,口水激荡。口腔里每处位置都被怪物面面俱到地照料到了。
变成如今这副身残志坚的模样,陈静寒心里气得不轻。要是他是她的员工,非得要工伤赔偿。
他把手从头发上放下,借着从窗帘透进来的薄光瞧了瞧体无完肤的手臂。
两只手无一例外,从腕骨一路到肩膀的位置,红一块青一块,伤口相互挨着,毫无间隙。
陈静寒撇撇嘴,用手肘撑在床上,正欲抬起上半身坐着缓缓,结果才刚动了下后,某些异样从身后传来。
陈静寒:“…………”
他微微缩起瞳孔,张着嘴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她昨晚居然没出去!!
陈静寒垂下眼,握拳咬牙,秀白的脸颊红成一片,耳朵尖也红红的。
论一块木头发春之后是怎么样的?当然是花枝招展与满树繁花的欣欣向荣之态。精力旺盛得他不敢苟同。
不知为何,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人一定要趁着命还在,出去!走不出去,家就是你的棺材;走出去了,世界就是你的家。
OK,他要自救。
陈静寒将手反过去,想帮她出去,结果温暖的被窝里,另一只手突然半途截住了他的手,并顺便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在枕头上。
陈静寒:“…………”
“你打算做什么?”Alpha凉淡的声线透着初醒的沙哑,自然而然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将他拢在下面,理所应当地晨运,打趣地问他道。
陈静寒先是一个激灵地定住,随后气血上涌,脸难得涨得红通。
嘭——
他抬头,用后脑猛地撞向她的脸,企图把身上的大山卸下。奈何效果甚微。她没被打痛,反倒笑了,用着粗粝的指尖轻轻抓住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指腹在他喉结上很小心翼翼地摸着。道。
“你好多了吗?”
陈静寒哼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说完,后脑突然贴上来一个东西,陈静寒不禁僵直住。
那是Alpha忽然吻在了他后脑勺上,唇瓣贴着他的发丝,柔软的温度传入发缝与头皮里。
“我明知故问什么?”她用额头蹭着他后脑的软发问。
陈静寒微微偏头,只能看到Alpha的一只手,他冷道:“……要不是因为你……嗯我早就好了。”
才两个月的寒假,就这样在床上浪费了半个月。
陈蘅闻言思考了几秒,认真道:“你这是在责怪我吗?”
陈静寒安静下来:“…………”
几秒后。
“你……你别给我岔开话题。”陈静寒两手撑在枕头上,使劲旋动肩膀与腰腹以上,恨不得马上脱离狼窝,继续道:“还有,陈蘅,你少撒娇了……别以为我会中你的计。”
陈蘅顺势用手臂把他圈在怀里,抬起他纤细的腰肢,用脸碰了碰他的脑袋,道:“那我不说话了。”
陈静寒:“…………”
…………
八点时,主卧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货架上的美西应声瞧过去,就见穿着身黑色桑蚕丝睡衣的Alpha踩着拖鞋从里面走出来。
啪嗒。
她又反手把门关上。里面什么情况美西一无所知。
“他还活、着、吗?”美西问道。它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主人了。
陈蘅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大门的方向,顺道回答道:“活着。”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机器外卖员,肚子上的储物箱里放着一袋新鲜的蔬菜水果。
陈蘅按下取件码,从储物箱里拿出袋子,关上门回屋。
见她朝厨房走去,美西一个疾飞冲到她身旁,问道:“那他、怎么不、出来?”
陈蘅头都没弯,说道:“因为他喜欢我的房间。”她说着走进了厨房里。
美西停在厨房门口,机器脑袋一阵迷雾:喜欢你的房间喜欢到连待十六天?!
它又望向厨房里,此刻Alpha正站在水槽前有条不紊地取菜洗菜,模样活灵活现,好似一个对做饭有着娴熟技能的居家好Alpha。可。
它道:“你、在、干、什、么?”
陈蘅头也不回:“做早饭。”